走了大概七八十米，到了停車的地方。
他拉開他車門，沒立刻上車。
轉過來，擋在車門和我之間。
"若晚。"
他很少叫我全名。
我停住。
"雖然離了，但四年的交情在，以后你有什么事，可以說。"
他頓了頓。
"好聚好散嘛，咱們也沒什么深仇大恨。"
"亦萱那邊……你也別怨她，從小被慣的，其實人不壞。"
我看著他。
沒吭聲。
這套話他說得很順。
像公司培訓背下來的客戶維護話術。
字正腔圓。
沒有一個字是從心里出來的。
我側了側身，想從他旁邊過去。
他又開口了。
臉上那層客氣瞬間撤了，換上來的，是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。
理所當然。
"哦對了，若晚。"
我腳步一頓。
"亦萱這個月的錢，你賺了沒？"
他問得比他今天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自然。
"今天都5號了，3號是固定日子，遲了兩天了。"
他把手機掏出來晃了晃。
"亦萱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，說房東下最后通牒了。再不交就換鎖。"
"一個女孩子在倫敦，真被趕出來，那多危險。"
他皺著眉。
滿臉的著急。
但那種著急只沖著他妹妹去。
跟我沒關系。
跟這段剛結束的婚姻沒關系。
跟他手腕上那塊用我信用卡買的表也沒關系。
我看著他。
看了幾秒。
然后開口了。
"姜亦川，我們離婚了。"
他眨了一下眼。
沒反應過來。
"**妹的生活費，從今天起，你自己想辦法。"
我沒再看他。
轉身，走向我那輛二手車。
六萬多買的，國產的，開了四年，現在估計也就值個兩三萬。
但是我的。
我拉開車門。
坐進去。
關門。
發動引擎。
后視鏡里，他還站在那兒。
嘴微微張著。
手機拿在手里。
像一臺到月底自動出賬的機器，忽然被人拔了電源線。
我打了方向盤，倒出停車位。
匯進路上。
后視鏡里，他的影子越來越小。
拐了彎，就看不到了。
拉面館前舊夢已涼
車開了不到十分鐘，手機就響了。
姜亦川的名字在屏幕上跳。
我按掉了。
又響了。
還是他。
我直接按了靜音，把手機塞到副駕座下面的雜物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