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推過來。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，拍得不太清楚，像是從遠處**的。
畫面里兩個人從一家私人會所的側門走出來，一男一女。
女的穿著短裙，高跟鞋，頭發燙過的卷，挎著一只看起來不便宜的包。
側臉。
我一眼認出來了。
韓露。
男的四十來歲，西裝筆挺，體格偏瘦，姿態從容，手搭在韓露的腰后，動作熟稔得不像普通朋友。
"這人你認識？"我指著那個男人。
吳鵬拿回手機，喝了一口酒。
"鐘遠亭。"
我皺眉。
"遠亭資本的鐘遠亭？"
"對。"吳鵬盯著我，"你不知道？"
"我為什么要知道？"
"行舟，遠亭資本是華銳傳媒背后的大股東。你丟的翠屏山泉那個單子，華銳能截胡，靠的就是遠亭那邊砸下來的資源和關系網。"
我整個人僵在椅背上。
"你確定？"
"圈里不是秘密。遠亭資本三年前注資華銳，占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，鐘遠亭是實際拍板的人。你們銳思在本地跟華銳搶了不止一回活，之前各有輸贏，但這次翠屏山泉那個標，華銳贏得太精準了。像是一出手就掐住你七寸。"
吳鵬頓了頓。
"所以我才想問你，是不是身邊有人在給你遞消息？"
我沒回答。
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。
韓露和鐘遠亭從會所側門出來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。
她每周來我家兩次。
她知道我和蘇念吵過什么，家里存了多少錢，投了什么產品。
她半夜推開我的門，在我抽屜里放了一枚來路不明的戒指。
"那照片什么時候拍的？"
"上個月。"吳鵬把手機收進口袋，"我一個朋友在那家會所做活動策劃，無意間拍到的。當時沒在意，后來聽說翠屏山泉的事，又看到華銳那邊動作，才想起來。他認識你老婆妹妹，以前見過一次，覺得眼熟就拍了。"
"韓露跟鐘遠亭什么關系？"
"不好說。但她出入那個圈子，不止一兩次了。"吳鵬的表情有些猶豫，"行舟，你跟嫂子聊過沒有？"
"沒有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站起來，把桌上的酒錢付了。
"先不動。等我再看看。"
出了清吧，我在路邊站了很久。
九月的夜風不冷不熱，街上車來車往，一切正常。
但我腳底下的地面，好像已經在慢慢裂開了。
韓露認識鐘遠亭。
鐘遠亭是華銳傳媒的幕后老板。
華銳剛剛精準截走了我跟了一年的大客戶。
而韓露每周兩次來我家留宿，進出我的書房，接觸我的電腦，了解我家庭的一切細節。
這不是巧合。
但我現在什么都證明不了。
告訴蘇念？她會說我無中生有，污蔑她妹妹。
直接質問韓露？她有一百種方式把自己摘干凈。
找鐘遠亭？我甚至沒有資格站到他面前。
我上了車，發動引擎，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。
那枚藏在我辦公室抽屜里的戒指，忽然變得無比沉重。
是鐘遠亭的？
她把它放在我抽屜里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
周日，韓露照例來了。
這次帶了一兜車厘子，說是"朋友從智利帶回來的"。
蘇念洗了一盤放在茶幾上，三個人坐在客廳，電視開著，播一部都市劇。
韓露靠著沙發扶手，腿蜷在身下，偶爾往嘴里丟一顆車厘子，看起來毫無攻擊性。
我坐在另一頭，拿著手機翻新聞，心不在焉。
"**。"
我抬頭。
韓露歪著頭看我，眼神無辜。
"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壓力挺大？我有個朋友也在廣告圈，說最近競爭特別激烈，好幾家都在搶那個礦泉水品牌的全案。"
我心頭一跳，但臉上沒動。
"哪個品牌？"
"叫什么來著，翠屏……翠屏山泉？"
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但她不應該知道這個名字。
"你朋友也做廣告？"
"不是，就是圈里聊天聽到的。"她笑了笑，"**這么厲害，肯定穩贏啊。"
我沒接話。
蘇念在旁邊插嘴："行舟最近確實加班多，瘦了一圈。"
"那姐要多給**做好吃的嘛。"韓露挽住蘇念的胳膊，"我明天帶排骨過來燉湯。"
我看著她那張笑臉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她知道翠屏山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