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露靠在蘇念肩上，眼圈紅了一圈，但我注意到，她的余光掃過來的時候，那里面沒有任何委屈。
冷的。
像在確認一件事的結果。
我走上前，合上筆記本電腦，拿在手里。
"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。這是基本界限。"
說完進了主臥，沒再回頭。
身后蘇念壓低聲音在安慰韓露。
"他就是那個德性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"姐，都怪我，是我沒分寸。要不我以后少來吧，省得**不高興……"
"胡說什么？這是你姐的家，你想來就來。"
那天晚上，我和蘇念背對背躺在床上，隔著一道無形的東西。
她覺得我小題大做。
我知道解釋也沒用。
我打開筆記本，連上家里的網絡，進了系統日志。
查了半個小時。
沒有明顯的痕跡，沒有新裝的軟件，沒有異常的外部訪問記錄。
但在一個極深層的操作日志里，我發現了一條三個月前的遠程連接記錄，時間點是凌晨兩點十四分，持續了七分鐘。
三個月前。
翠屏山泉項目的核心報價文件，就是在那段時間前后定稿的。
我關上電腦，盯著天花板。
有人在三個月前遠程訪問過我的電腦。
不是今天韓露的"臨時借用"，是更早、更隱蔽、更有目的的一次入侵。
是誰？
是她？
還是她背后的人？

第二天，我請了半天假。
沒告訴蘇念。
上午十點，我到了市中心一家做高端男士配飾的老珠寶店，"潤石坊"。
這是我上網查了兩天之后篩出來的，本地唯一一家有超過四十年歷史的私人定制珠寶鋪子。
店很小，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，門面古樸。
接待我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，姓沈，戴著老花鏡，手邊擺著一套微型工具。
我把戒指放在柜臺上。
沈師傅拿起來，翻到內壁，用放大鏡看了很久。
"先生，這東西從哪來的？"
"朋友給的，想知道是什么牌子。"
沈師傅搖了搖頭。
"這不是品牌貨。是純手工定制的，工藝很老派，拋光手法和鑲嵌方式都是二十年前的做法。"
他指著內壁上一個我之前沒注意到的極小標記。
"這個暗記，是我師父的。"
我一怔。
"您師父？"
"對。他老人家十一年前走了。生前只為幾個熟客做純私人定制，不留編號，不留記錄，只在內壁刻這么一個暗記。每一件都是孤品。"
"能查出是給誰做的嗎？"
沈師傅摘下老花鏡，看了我一眼。
"查不到。我師父的規矩，客人的信息絕對保密，他連我都不告訴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不過這種定制活兒，價格不低。能找他做東西的，都不是普通人。"
我拿回戒指，出了店，在巷口站了一會兒。
這枚戒指是已故老師傅的私人定制，沒有任何記錄**，只知道它的主人有錢，有身份。
線斷了。
但至少能確認一件事：這不是隨便從哪個商場柜臺買來的東西。
韓露一個二十五歲的傳媒公司策劃，是怎么拿到它的？
下午回到公司，我鎖上門，在電腦上輸入"鐘遠亭"三個字。
搜出來的信息不少。
遠亭資本創始人，四十三歲，低調，極少公開露面。
公開報道里的照片只有兩張，都是商業活動的合影，模糊得看不清五官細節。
但能看出體型和穿著風格，跟吳鵬發給我那張照片里的男人吻合。
遠亭資本旗下的投資版圖不小，文化傳媒、餐飲連鎖、商業地產，都有涉獵。
其中"華銳傳媒"是他的核心控股公司之一。
我把兩張照片放大，看了又看。
鐘遠亭。韓露。她每周兩次來我家。那枚定制戒指。我被竊取的商業機密。
線索像一根根魚骨頭，卡在嗓子里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我打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號碼，猶豫了很久。
然后撥了出去。
"行舟？難得你主動找我。"
對面是個女聲，利落，帶著點調侃。
"蕓姐，我想找你幫個忙。"
方蕓，蘇念出版社的同事，也是蘇念認識十幾年的老朋友。
但我知道一件蘇念不知道的事：方蕓的**是本地做私人調查的，離婚后還保持著業務往來。
"你說。"
"幫我查一個人。韓露。是蘇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