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搖頭。
"老板跑了。工人的錢都沒結，哪有賠償。"
"**，白死了。"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遠子，這個家以后就靠你了。"
弟弟躲在她身后。六歲，瘦得像根豆芽，扯著**褲腿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看骨灰盒上爸的照片。
"好。"
那個月，我工資三千五。
回省城的當天，留了三百塊坐車和吃飯，剩下的全轉給了媽。
三千二。
第二天，媽發來消息。
"遠子，**后事還差殯儀館六百塊，你想想辦法。"
我翻遍錢包。
三百。
當天晚上注冊了一個代駕平臺。
跑到凌晨兩點。
賺了一百一。
第三天繼續跑。
一個星期后湊夠了六百，轉過去。
媽回了一個字："行。"
從那以后，白天上班，下班跑代駕。
周末去物流園卸貨，三十塊一小時。
月底發工資，三千五。
我留五百。
三千，轉。
媽發來消息："遠子，你弟下月要上***，報名費一千二。"
"好。"
那一年，我二十二歲。
的工資撐起個家
第二年，**消息變多了。
"遠子，你弟感冒了，打了三天點滴，花了四百多。你轉過來。"
我轉了五百。
"遠子，天涼了，弟弟的棉襖小了穿不下，你給買一件寄回來。"
我去**市場挑了一件最厚的，八十塊，寄回去郵費十二。
"遠子，你三嬸家閨女結婚，禮金最少五百。我手頭緊。"
我轉了六百。
每條消息來的時候，我都在做不同的事。
有時在公司加班。
有時在代駕的路上。
有時剛從物流園出來，衣服上全是灰。
但不管在干什么，只要媽發消息，我就開始算。
卡里還有多少。
這個月還能不能撐到頭。
轉完之后，吃什么。
第二年下半年，我漲了八百。
到手四千三。
我留六百，轉三千七。
但多出來的那八百很快就被填平了。
弟弟上小學了。
媽拍了一張他站在校門口的照片發給我。
小小的人，書包比他整個背都寬。
"遠子，學費交了，但還欠一套校服和課本費，二百八。"
那天晚上我在吃泡面。
桶裝的，一塊五一桶。
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弟弟很瘦，臉上沒什么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