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。

意識像是沉在冰冷黏稠的墨汁里，每一次試圖上浮，都被更沉重的黑暗拽回去。耳邊起初是模糊的嗡鳴，漸漸剝離出具體的聲音——壓抑的、帶著泣音的啜泣，衣料摩挲的窸窣，還有刻意放輕，卻仍掩不住焦急的腳步聲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，混合著某種清冽的、類似松木燃燒后的淡香。

林微猛地睜開眼。

視線先是渙散，天花板的木質橫梁在昏黃的光暈里扭曲、重疊，然后漸漸清晰。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，是深色的、帶著歲月紋理的原木，雕刻著繁復的、他完全看不懂的花紋。身下觸感堅硬，鋪著厚而軟的墊褥，卻依舊硌得慌。

他想動，卻發現身體沉重得不聽使喚，喉嚨干得冒煙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細微的抽痛。

“水……”聲音嘶啞得把自己嚇了一跳。

腳步聲驟停，啜泣聲也停了。下一瞬，一張放大的、涕淚橫流的臉湊了過來。是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，梳著古代的發髻，穿著青色交領袍子，眼睛紅腫得像桃子。

“國師！國師您醒了！”少年聲音尖利，充滿了狂喜，扭頭朝外喊，“快！快稟報陛下！國師醒了！”

國師？陛下？

林微腦子嗡嗡作響，殘存的意識碎片像被砸碎的鏡子，鋒利的邊緣割裂著神經。不屬于他的記憶蠻橫地涌進來：高聳的觀星臺，冰冷繁復的祭祀禮服，朝堂上山呼海嘯的“國師神算”，皇帝深沉難辨的目光，還有最后……是了，原身似乎是在一次重要的祭天典禮上，試圖引動“天雷”彰顯神跡，結果操作不當（或者說，純粹是瞎搞），被自己鼓搗出來的簡易版**（他稱之為“天火丹”）炸了個正著，重傷昏迷。

所以……他這是，穿了？穿成了一個神棍？還是把自己作死了的神棍國師？

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荒謬感中掙扎出來，外間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通報。
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
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
“丞相大人到——”

“鎮北大將軍到——”

林微眼前一黑，恨不能立刻再昏過去。這陣仗……原主這神棍當得，排面夠大啊，簡直是大景朝頂級流量，昏迷初醒，帝后攜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