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從外界傳來的，是從經書里鉆出來的，鉆進了他的腦子！
“陸師弟，你的米撒了。”
一個溫和的女聲在身側響起。陸小槐驚魂未定地抬頭，看見一張清秀的臉龐。這是柳師姐，是他在這鬼地方見過最“正常”的人。她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，眼神清澈，不像其他人那樣空洞死寂。
“謝、謝謝柳師姐。” 陸小槐慌忙收拾桌上灑落的幾粒米。這米也是古怪，顆粒飽滿，卻是一種病態的慘白色，摸在手里冰涼，沒有一點糧食應有的溫潤感。
柳師姐幫他撿起米粒，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，那溫度也涼得不正常。
“今晚子時，記得去后山打水。” 柳師姐叮囑道，聲音輕柔，“別誤了時辰。”
陸小槐點點頭，心里卻咯噔一下。打水？道觀里有的是水井，為何要去后山？
日子就這樣在詭異中流逝。
白天，他們跟著玄陰真人學一些匪夷所思的法術。比如一種叫“點化術”的東西，能讓死物開口說話。可那只被點化了眼珠的烏鴉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凄厲的尖叫：“殺了我！讓我死！”
陸小槐聽得渾身發冷。
到了夜晚，才是這青冥山最熱鬧，也最恐怖的時候。
子時一到，所有弟子都會準時醒來，然后像夢游一樣走出房間，齊刷刷地面向墻壁坐著，一動不動。陸小槐試過抗拒，可只要鐘聲一響，他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加入那個行列，只有意識是清醒的，被迫感受著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孤獨。
清晨，天才蒙蒙亮，弟子們又會不約而同地涌向觀內的那口老井。
他們用桶從井里打撈上來的，不是清水，而是一個個濕漉漉、慘白的人形虛影。那些虛影一接觸空氣，就迅速凝實，然后乖順地鉆回各自的主人身體里。
“夜游魂……” 陸小槐看著自己的師兄把一個“自己”塞回體內，師兄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波動，仿佛這只是每日必修的功課。
他不敢去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從井里撈不上來自己的“魂”，會是什么下場。
這天下午，陸小槐被分配到廚房幫忙。廚房的老師父是個啞巴，只會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渾身沾滿了洗不掉的油污。
陸小槐負責淘米。他蹲在水缸邊，看著那些慘白的米粒。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他忽然發現，其中幾粒米的頂端，竟然長出了細細的、白色的絨毛！
那絨毛還在微微顫動。
他嚇得手一抖，米撒了一地。
“嗬嗬！” 啞巴老師父猛地沖過來，用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。另一只手飛快地從地上撿起那些米，小心翼翼地吹去灰塵，重新丟回鍋里。
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。米粒入水，翻滾幾下，竟有幾根黑色的、細長的東西從米湯里浮了上來。
是頭發。
烏黑、柔順，像女人頭發一樣的東西。
陸小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沖出廚房，扶著墻干嘔起來。什么靈米，這哪里是給人吃的東西！
“第一次都這樣。” 柳師姐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他身后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，聲音依舊溫柔，“習慣就好。在這里，吃得下，才能活得久。”
陸小槐抬起頭，眼眶發紅：“柳師姐，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我們修的，究竟是什么仙？”
柳師姐看著他，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復雜的、近乎憐憫的神情。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搖了搖頭，轉身離去。
幾天后，陸小槐迎來了他在青冥山的第一次“采藥”。
帶路的啞巴老師父給了他一個小布袋，里面裝著幾十枚銅錢。目的地是后山的一片林子。
那林子里長的草藥，形態怪異，有的像扭曲的人手，有的像睜開的眼睛。陸小槐剛靠近一株通體漆黑、開著紅花的不知名植物，那花蕊里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嘶叫！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聲音凄厲，正是人類的嗓音！
陸小槐嚇得連連后退。啞巴老師父猛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，指著那株草藥，又指了指他手中的銅錢，表情焦急而兇狠。
陸小槐明白了。他顫抖著手，拿起一枚銅錢，對準那株草藥張開的“嘴”——其實是花朵的中心——狠狠按了下去！
“嗚——！”
一聲悶響，那株草藥劇烈抽搐起來，像是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