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。
鮮血噴涌而出，但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。
他以心頭血為墨，以畢生修為為引，開始在虛空中畫符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，那是他窮盡一生感悟，賭上性命也要完成的“補天符”。
“璃兒，看好了！此符為師只示范一遍。”
第一筆落下，虛空震顫。
他滿頭如墨的黑發，在眨眼間寸寸蒼白，如同霜雪覆蓋。
第二筆落下，天地變色。
他那挺拔如松的身軀，開始佝僂，仿佛背負起了整座蒼穹的重量。
第三筆落下，血肉崩解。
他的皮膚開始龜裂，金色的血液噴灑長空，每一滴血落在地上，都化作一朵朵金蓮花。
符璃在臺下看得肝膽俱裂，她哭喊著想要沖上去，卻被一道溫柔卻堅韌的屏障死死擋在外面。
那是師父留給她的最后一道保護，隔絕了所有的傷害，也隔絕了她救他的可能。
“師父！停下！你會死的！求求你停下！璃兒不能沒有師父您呀！”
哪怕符璃再不舍，清虛真人也沒有停下來。
他的身體在一點點消散，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，融入那道巨大的符箓之中。
他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，只剩下那雙眼睛，依舊明亮如初。
“璃兒，別哭。”
他的聲音不再只在耳邊回蕩，而是在天地間轟鳴，帶著最后的笑意與釋然。
“為師這一生，畫了無數符。這一張，是最得意的。你要好好活著……替為師，守護好這太平盛世。”
轟——！
最后一筆落下。
巨大的金色符箓沖天而起，帶著毀**地的氣勢，狠狠地撞向那道黑色的天裂縫隙。
光芒萬丈，刺得人睜不開眼，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。
當符璃再次睜開眼時，天裂縫隙已經消失了。
天空恢復了湛藍，陽光重新灑落人間。問道臺上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支跟隨了他百年的狼毫筆，因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斷裂，靜靜地躺在青石上，筆桿上還殘留著溫熱的血跡。
——清虛真人，以身化符，補缺蒼穹！——
他用自己的生命，為這個世界爭取了三百年的時間。
而這三百年的時間，就是留給符璃的考題。
他賭上了自己的性命，賭他的徒兒能在這三百年里成長起來，找到真正修補天道的方法，而不是像他一樣，只能***性的犧牲。
2 斷筆殘卷，三百年孤寂
清虛真人隕落后的太清宗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問道臺上空蕩蕩的，只剩下那支斷裂的狼毫筆，孤零零地躺在染血的青石上。
年幼的符璃跪在臺上，手里緊緊攥著師父留下的包裹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，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…
那一夜之后，符璃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曾經那個喜歡追在師父身后撒嬌、畫符時總愛偷懶的小女孩，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沉默寡言、近乎自虐般苦修的少女。
她沒有再回自己的居所，而是直接住進了問道臺旁的簡陋茅屋里。
每日清晨，當第一縷陽光還未刺破云層時，她便已起身，對著虛空一遍遍練習師父當年畫下的那道“補天符”。
一年，兩年，十年……歲月在她的眉眼間刻下了風霜，也將那份悲痛沉淀成了堅不可摧的道心。
她的修為一日千里，很快就超越了宗門內所有的長老，成為了太清宗名副其實的大師姐。
但除了修煉和畫符，她對世間萬物再無其他興趣。
…
直到那一年，她在后山的亂葬崗撿回了一個孩子。
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，孩子在襁褓中凍得發紫，哭聲微弱得像只小貓。
據說他是山下遭了難的一戶人家的遺孤，一路逃難至此，父母皆已凍斃，只剩他一人奄奄一息。
符璃路過時，本打算視而不見。
她的世界里早已裝不下多余的憐憫，她的心里只有那道尚未愈合的天裂，和師父未盡的遺愿。
可就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刻，那孩子忽然停止了哭泣，一只冰涼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那一瞬間，符璃的心猛地顫了一下。
她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個無助的自己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停下了腳步，彎腰將那個孩子抱了起來。
“既然你沒死，那便跟著我吧。”
似乎想到什么，她對著懷里的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