訴他，那天他難得早回來，我做了滿滿一桌子菜，把驗孕棒藏在口袋里，想著等吃完飯再拿出來。
然后他的手機響了，醫院打來的，說有急診手術，讓他馬上回去，他站起來穿外套，我拽住他袖子說“硯舟，我有事跟你說”， 他看著我，難得地溫柔了一點點：“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個人對著那桌子菜坐到了半夜十二點，他沒回來。
第二天下午他才到家，眼睛里全是***，進門就說“手術很成功，病人是個七歲的孩子，先天性心臟病”。
我端了碗粥給他，把驗孕棒的事咽了回去，我想等他狀態好一點再說，結果這一等，等來了另一件事。
有一天我去醫院給他送飯，在咖啡廳看到他和一個女醫生坐在一起，那個女醫生我認識，叫林清禾，是他研究生同學，心外科的骨干，他們坐得很近，林清禾翻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，陸硯舟湊過去看，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
林清禾抬頭看見我，笑著朝我招招手：“嫂子來啦？”
陸硯舟也抬頭看我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說了句“你來了”。
我笑著說“嗯，給你送飯”，把保溫袋放在桌上，林清禾翻了翻飯盒，夸張地“哇”了一聲：“硯舟你也太幸福了吧，嫂子手藝這么好。”
陸硯舟沒接話，只是看著我，好像想從我的表情里看出點什么，我什么都沒表現出來，但回家的路上，我哭了。
不是因為覺得他和林清禾有什么，我知道他們沒有，陸硯舟這個人，你讓他**比讓他哭還難，我是覺得自己好累。
我懷孕的事情還沒告訴他，我每天吐得昏天黑地，還要一個人去醫院掛號排隊，而他呢？他跟他同學在咖啡廳里討論病例，連我做的飯都是別人先夸的，那天晚上他回到家，看到我坐在客廳沒開燈，問我怎么了。
我說：“陸硯舟，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他想了一會兒：“周二？我們結婚紀念日。”
他愣住了，我看著他那個愣住的表情，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，
我把口袋里那張驗孕棒攥了又攥，最后還是沒拿出來。
我說：“我想離婚。”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 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離婚，”我說，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，“陸硯舟，你娶的是一臺心電圖機嗎？你回家就是為了充電，充完了又回醫院，我一個人過和跟你過有什么區別？”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墻上的鐘走過了五分鐘，然后他說：“我最近確實很忙，等我忙完這一陣——”
“你什么時候不忙？”我打斷他，“你永遠在忙，你忙到連我懷孕了你都不知道。”
說到“懷孕”兩個字的時候，我自己都嚇了一跳，我說出來了，
陸硯舟的表情終于變了，他整個人僵住了，目光下移，盯著我的肚子， “你懷孕了？”他的聲音有點抖，我以為他會高興，會過來抱我，會說“我們要有孩子了”，但他沒有，他站在原地，看著我的肚子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，有震驚，有慌亂，甚至還有一絲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東西，像害怕。
他怕什么？
怕我拿孩子綁住他？怕他當不好爸爸？怕有了孩子他更沒時間？
我不知道，我只看到他在那里站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話：“你先休息，明天再說。”
明天再說，又是明天再說，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。
“不用明天了，”我說，“離婚協議我明天讓人擬，孩子的事你不用管，我自己能生自己養。”
“沈知意——”
“你出去。”我指著門口，“我現在不想看到你。”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燈光把他影子投在地板上，拉得很長，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幾下，但什么都沒說出來，最后他真的走出去了，不是走出家門，是走出我的生活，三天后，他簽了離婚協議。
民政局門口，他拿著筆，筆尖懸在“同意”兩個字上空，停了整整三秒鐘，我知道，因為他簽完字之后，我看了表。
三秒鐘能做什么？能說一句“我愛你”，能說一句“對不起”，能說一句“別走” ，他什么都沒說。
我也是，就這樣，結婚一年零三個月，我離婚了，肚子里揣著個娃，卡里不到兩萬塊錢，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