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然后在下一個循環醒來。
他嘗試過和每一個人交談，記住他們說的每一句話，在下一個循環用這些話引導對話走向不同的方向。但無論如何引導，到了某個臨界點——通常是上午10點15分左右——所有人的行為會突然"重置"，回到既定的軌跡。就像一段被寫死的程序，無論你輸入什么變量，輸出都是固定的結果。
他甚至嘗試過愛上這個循環里的某個人。
第兩千五百個循環，他開始追求蘇晚晴。他記得她每一個微笑的弧度，記得她說話時不自覺的咬唇動作，記得她在雨天（雖然這里從不下雨，但循環里的天氣永遠是晴天）會無意識地把頭發別到耳后。他給她寫過詩，在她課桌里放過花（從窗外虛無的灰色里摘下的某種幻覺之花，會在下一個循環消失），在她畫幾何圖形的時候坐在旁邊，假裝自己也在認真學習。
第兩千七百個循環，他向她表白。在蟬鳴第十七聲之后，在王老師走進來之前，他在走廊的純白光芒邊緣拉住她的手，說："蘇晚晴，我喜歡你。雖然我不知道這有什么意義，但我想讓你知道，在這無限重復的地獄里，你是我唯一想要記住的人。"
她看著他，眼神空洞而禮貌，像是看著一個突然發瘋的同學。然后她說："林深，你還好嗎？要不要去醫務室？"
下一個循環，她什么都不記得。
他崩潰過。在第兩千八百個循環，他在教室里大喊大叫，把課桌掀翻，用詞典砸碎窗戶玻璃，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樣飛濺，卻沒有一片劃破他的皮膚——它們會在觸碰到他之前變成粉末，然后下一個循環，窗戶完好如初，詞典重新躺在抽屜里，第892頁夾著那張模糊的收據。
他麻木過。在第三千個循環，他不再說話，不再移動，只是坐在座位上，像一具**一樣度過每一個重復的8小時——從8點47分到下午4點47分，循環會在那一刻結束，然后他會在下一個8點47分醒來。他嘗試過在循環中**，割腕、上吊、服毒（用窗外灰色物質提煉的某種幻覺毒素），結果都是一樣：失去意識，然后醒來。
他研究過。在第三千五百個循環，他開始記錄每一個細節。每個人的微表情、每句話的語調變化、陽光光斑的移動軌跡（雖然它從不移動）、蟬鳴的頻率、王老師高跟鞋的磨損程度、陳默幾何圖形的精確角度。他寫了三百七十二本筆記，用掉了四千多支筆，紙張堆滿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——然后在下一個循環，所有筆記消失，只有他腦子里的記憶保留下來。
他變得像一臺機器。精確、冷漠、不知疲倦。
而現在，在第三千六百五十個循環，抽屜里出現了一封信。
一封來自未來的信。
林深的手指微微顫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打開了信封。
二
信紙是普通的A4紙，但質地有些奇怪——摸起來像是被水浸泡過又晾干的，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波浪狀卷曲。上面的字跡和信封上的一樣，是那種疲憊而銳利的風格，每一筆都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。
林深開始閱讀。
林深：
如果你正在讀這封信，說明你已經度過了三千六百五十個循環。恭喜你，你終于熬到了"覺醒日"。
不要驚訝于我知道這些。我是你。或者說，我是未來的你。這封信來自第兩萬三千四百一十七個循環——如果你還能算得清數字的話。在那個循環里，我終于找到了逃脫的方法，但代價是我無法親自使用它。所以我把它寫進這封信，通過某種你現在還無法理解的方式，送回了這個"起點循環"。
首先，讓我確認一些你已經知道的事情，以證明我的身份：
你現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右手邊的窗臺上有一盆綠蘿，那是王老師養的，但她自己都不記得它的存在。綠蘿的第三片葉子背面有一個褐色的斑點，形狀像一把鑰匙。你曾經在第兩千一百個循環時試圖吃掉那片葉子，結果吐了一整天的酸水——雖然"一天"在這里只是概念性的時間單位。
你的左腳鞋帶系的是蝴蝶結，但右邊那個環比左邊大0.3厘米。這是***教你的系法，她在2019年的夏天去世，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