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看起來精明又干練。如果忽略掉她嘴角那點沒擦干凈的美乃滋的話。

出租車穿過大半個城市，把她送到***最核心的那棟寫字樓下。陳念薇對著電梯里的鏡子補了口紅，深吸一口氣，走進了會議室。

“陳總，這位是瑞信資本的沈執沈總。”Luna站在門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等了十五分鐘了，臉很臭。”

陳念薇調整好微笑，推門而入。

會議室的長桌盡頭坐著一個男人。
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沒有打領帶，整個人看起來冷淡而克制。他正低頭看手機，側臉線條冷硬，眉骨很高，鼻梁像是一道陡峭的山脊。

陳念薇剛準備開口寒暄，目光忽然頓住了。

他露在外面的右手腕上，有一道疤。

細長的，淺色的，像一條安靜沉睡的蛇。

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。

不是所有的疤都一樣，但這一道，她在某個燈光昏暗的夜里見過——那時候她的手正扣著那只手腕，那人力氣大得驚人，箍得她生疼，她低頭咬了他一口，咬出個血印子，后來應該就成了疤。

“陳總？”

男人抬起頭來。

陳念薇直直地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。那雙眼睛起初是禮貌而疏離的，像一個標準的資本方在審視他的合作對象。但就在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秒，那層冷淡的殼子似乎裂開了一道縫。

他認出了她。

陳念薇敢肯定。

因為他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，指節泛白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然后他整個人往后靠進了椅背里，像是在消化什么東西。

空氣安靜了三秒鐘。

“沈總，久仰。”陳念薇率先開口，聲音穩得像什么都沒有發生。她拉開椅子坐下，攤開面前的文件夾，“關于這次并購的初步方案，我們準備了三個版本的估值模型——”

“陳念薇。”

他打斷了她，叫的是她的全名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陳念薇抬起頭，笑得滴水不漏：“沈總有話可以等方案匯報完再說。”

沈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