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的主臥被隔成了兩間。
出差提前一天回來，我用鑰匙擰開門的時候，鎖芯發出一聲鈍響——和平時不一樣。
隔斷墻是新的，白灰還沒干透，空氣里彌漫著切割石膏板的粉塵味。原來三十平的主臥從中間一分為二，左邊那間塞進了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，右邊那間連衣柜都放不下了。客廳也被動了——靠陽臺那頭豎起一堵輕質墻，隔出一個帶灶臺的小廚房，油煙機的管子直接從窗框上打洞伸出去。
整套房被改成了兩戶的格局。
婆婆王秀芳正站在客廳中央，手里捏著卷尺，旁邊小叔子陳志剛蹲在地上看手機，連頭都沒抬。
"喲，小念回來了。"婆婆收了卷尺，語氣跟在自己家一樣隨意，"志剛九月結婚，先住這邊，主臥你們兩口子住，隔出來的那間給他當婚房，客廳那邊隔了個小廚房，兩家人各過各的，多好。"
我沒看她。
我看著輕質墻上沒干的白灰，看著油煙機管子打穿的窗框，看著我的房子在一周之內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。
陳志遠從里間走出來，手上還沾著灰。他看見我，愣了兩秒，然后把手往褲腿上蹭了蹭。
"老婆，你……提前回來了。"
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但我沒哭。我眨了眨眼，睫毛是干的。
我把包放在鞋柜上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先拍客廳，再拍隔斷墻，再拍被切開的臥室，再拍新打孔的窗框。每一張都拍了遠景和細節。拍完之后，我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另一只手已經在口袋里按下了錄音鍵。
"媽，"我的聲音很平，"誰讓裝修隊來的？"
"我聯系的，"婆婆倒不遮掩，"志剛結婚沒房，總不能讓人姑娘家租房子吧？你那主臥那么大，隔一間出來又不影響你住。"
"誰簽的裝修合同？"
"我簽的，"她理直氣壯，"鑰匙志遠給我的，我又沒撬你門。"
我沒理她，轉身走到陽臺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"你好，我是翠湖小區6棟1202的業主，請問最近我名下這套房有沒有申請過裝修改造？"
電話那頭是物業。對方查了查，說："有，王秀芳報備的，說是業主委托的。"
"我沒有委托任何人，"我說，"請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