煜站在***身后，一句話都沒替我說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表情很淡。
"若晚，簽了吧。青鸞的命不能再等了。"
我看了他很久。
最后，我咬破手指，在那份契書上按了一個血紅的指印。
那天夜里，他去了柳青鸞的院子，一夜沒回來。
而我躺在冰冷的新房里，第一次知道了"藥人"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。
那就是活著的藥引子。
不是人。
碗里的血快滿了。
我把銀針***，用舊布條重新纏住傷口。
阿福端起碗看了一眼，皺了皺鼻子："少了，比上次少。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"我最近身子弱，出血量就是這么多。"
"那可不行。"阿福白了我一眼，"柳姨娘用的量越來越大，你少了可不夠。世子爺說了，下次得多取半碗。"
她端著碗走了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低頭看自己的雙手。
蒼白，瘦得只剩下骨頭，手背上全是**留下的青紫痕跡。
右手伸到眼前，指尖有些模糊。
我的眼睛最近看東西越來越不清楚了。
大量失血導致氣血虧虛，再這么取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我會先瞎，然后死。
我知道。
他們不知道，也不在乎。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粗布小包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枚白玉令牌。
令牌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。
我把令牌貼在胸口，閉上了眼。
"再等等。"我對自己說。
"再等等。"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院子里的笑聲吵醒了。
推開門一看，柳青鸞的貼身丫鬟阿福帶著兩個婆子正站在院里。
她們手里抱著幾匹上好的絲綢和一盒首飾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不是送給我的。
阿福看見我出來，笑著說："蘇氏，柳姨娘讓我來告訴你一聲，下個月初八是她的生辰，世子爺要在府里大辦。這幾匹料子是給姨娘做新衣裳的，怕從你院子過沖撞了什么，特意來知會一聲。"
"知會"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意思是通知我躲著點，別礙眼。
我沒接話，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。
阿福見我不說話，又補了一句："對了，世子爺說了，姨娘生辰那天要大擺宴席，前后院都要清掃。你這院子也收拾收拾，別太寒酸，丟了侯府的臉面。"
說完，她捂著嘴笑了一聲，帶著婆子們走了。
院子里又安靜下來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腳邊那棵快枯死的老槐樹，過了很久才轉身進屋。
太冷了。
這個院子朝北，冬天一點陽光都照不進來。
我在屋里生了個小火盆，把手伸到火上面烤了烤。
手指頭還是沒什么知覺。
這時候，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不是丫鬟婆子的腳步，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響。
我回頭。
沈煜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鴉青色的錦袍，身量很高，擋住了門外僅有的一點光。
"你來做什么？"
這是我近半個月來第一次見到他。
上一次見面，還是他來西跨院取血的時候。
"過來。"他說。
語氣不像是對妻子說話，倒像是在吩咐一個下人。
我沒動。
他皺了一下眉，走了進來。
屋里很暗，他掃了一圈，目光在那個破了角的火盆上停了一下。
"你的手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"
他忽然伸手把我的胳膊拉過去，掀開袖子。
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**和舊傷，新的壓著舊的，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。
他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把胳膊抽了回來，拉下袖子。
"你來就是為了看這個？"
他沒回答我這句話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瓶，放在桌上。
"這是補血的丸藥，你吃了。"
我看著那個瓷瓶，忽然想笑。
補血的丸藥。
抽了三年的血，丟一瓶藥丸過來就算補償了？
"沈煜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要給我一瓶藥，我就該感恩戴德？"
他的臉沉下來：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我把藥瓶推到桌子另一頭，"我不需要。"
"蘇若晚。"他喊了我的全名，聲音很沉，"你不要不識好歹。"
"識好歹？"我抬頭看著他，"侯爺，你想讓我怎么識？跪下來謝你賞我一條命？"
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我知道我不該這么說話。
在侯府里，我沒有任何資格和他頂嘴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