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弟把**倒進(jìn)我酒杯，一腳把我踹下游艇。
那一夜，他接管了我三千億的帝國。
一個漁女把我從海里撈了起來。
半年后我恢復(fù)記憶，她掏出計(jì)算器：
"住宿打九折，伙食八千塊。"
八千塊的賬，我認(rèn)。
三千億的債，我來討。
第一章
海水灌進(jìn)肺里的感覺，像有人把碎玻璃倒進(jìn)了我的嗓子。
咸的，腥的，冰的。
我拼命想抬手，手指卻像灌了鉛。
海面上有光，很遠(yuǎn)，一晃一晃的，像走馬燈。
——十二分鐘前。
"哥，喝一杯。"
游艇甲板上，顧澤端著紅酒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慣常的笑。
很標(biāo)準(zhǔn)的笑。嘴角弧度剛好，眼底的光剛好，像是對著鏡子練過一千遍。
我接過酒杯。
杯壁上凝著一層細(xì)密的水霧，冰到指尖發(fā)麻。
"慶祝什么？"我問。
"慶祝哥終于簽下了東港的地。"他舉杯，碰了一下我的杯沿，"三千畝，整個南城的命脈。哥這一步，我是真服了。"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仰頭把酒喝了。
入喉的那一刻，舌根發(fā)苦。
不是酒的苦。
是藥。
我看著顧澤。他也看著我。
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一點(diǎn)沒變。但眼神變了。
像魚缸里的觀賞魚，在等另一條魚翻肚皮。
"你……"我嘴唇開始發(fā)麻，酒杯從手里滑出去，砸在甲板上碎了。
"哥，別掙扎了。"
他走上前一步，彎腰，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，很慢，像**糖。
"三千億，我替你花。"
然后，一只皮鞋踩上我的胸口。
用力一踹。
我的后背撞上欄桿，身體翻了過去。
失重。
風(fēng)灌進(jìn)襯衫。
海面撞上來的那一刻，像被一輛卡車正面撞上。
之后就是黑。
徹底的黑。
——
"喂，醒了沒有？"
有人在拍我的臉。
不是那種溫柔的拍法。是***的，像拍西瓜。
我睜開眼。
頭頂是灰白色的天。有海鷗在叫，又尖又遠(yuǎn)。
一張臉擋在我上方。
女人。年輕的，皮膚被曬成小麥色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扎了個馬尾，鼻尖上有一顆痣。
她穿著一件洗到發(fā)白的藍(lán)色工裝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小臂上有曬傷的紅印。
"能不能說話？"她又拍了我一下。
我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，發(fā)出的聲音像破了的風(fēng)箱："……你是誰？"
"我是阮青。"她皺著眉，直起身來，手往旁邊一指，"這是我的漁船。你剛才泡在海里，被我漁網(wǎng)撈上來的。比魚輕不了多少。"
我試著坐起來。
后腦勺傳來一陣眩暈感，胃里翻攪著惡心。
"我……"我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指尖陌生得嚇人，"我是誰？"
阮青歪著頭看我。
"你不知道自己是誰？"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腦子里像有一團(tuán)濃霧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名字、地址、年齡——全是空白。
只有一種感覺很清晰。
冷。
不是身體的冷。
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被什么人抽光了血液的那種冷。
"你是我老婆嗎？"我看著她問。
阮青瞪大了眼睛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雙手連擺。
"不是不是不是——我就是出海捕魚，撈到了你。不關(guān)我的事。"
她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危險物品。
"我送你去警局。"她斬釘截鐵地說，已經(jīng)開始彎腰收漁網(wǎng)了。
我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海風(fēng)把她的碎發(fā)吹過來，擋住了半張臉。她一抬手把頭發(fā)撥到耳后，動作粗糙，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魚鱗。
"你救了我。"我說。
"對啊，所以趕緊去警局找你家人——"
"你救了我就要負(fù)責(zé)。"
阮青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轉(zhuǎn)過頭，慢慢地看向我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什么都不記得了。你把我丟到警局，沒有***沒有名字，誰管我？"
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我站起來。
腿軟，膝蓋磕在船舷上，痛得抽了一下氣。但我還是站住了。
"我可以干活。"我說，"捕魚、搬東西、修船，什么都行。"
"你會嗎？"
"不會。但可以學(xué)。"
阮青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她的眼神很實(shí)在，像漁販子在碼頭上挑魚——看大小、看新鮮度、看能賣幾斤錢。
最后，她嘆了口氣。
"行吧。但我丑話說在前頭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