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踹我下海的弟弟,半年后跪著求饒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記賬本,翻到最新的一頁,咬開筆帽,唰唰寫了幾行字。
"住宿費一天五十,包三餐的話另加二十。我家沒空房,你睡雜物間。被子舊了點,將就用。"
她抬頭看我:"押金先欠著,回頭跟你一塊算。"
我看著那個小本子。封面已經卷了邊,上面用圓珠筆寫著"阮青的每日賬目"。
這是什么人。
"還有,"她補了一句,把筆帽蓋上,"別的亂想。我不是你老婆。碰我一下,我把你扔回海里。"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手里攥著殺魚刀。
刀面上還粘著沒干的魚血。
我信了。
漁船靠岸的時候,太陽已經沉了下去。
天邊燒成一片暗紅,像一鍋快燒干的醬油。
碼頭上稀稀拉拉停了幾**,有幾個老頭在補網,看見阮青帶了個陌生男人回來,眼神一下子亮了。
"阮青啊,撈到男人了?"
"是啊陳叔,不值錢的那種。"
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,丟給我一個裝魚的塑料筐。
"拎著。"
筐里的魚還在掙扎,尾巴甩起來打在我手臂上,冰涼的,腥的。
我拎著魚筐,跟著她穿過一片矮房子,走到最邊上一間。
屋子不大。
水泥地面,墻上刷了一層已經剝落了大半的白漆。靠窗一張木桌,上頭摞著漁具雜物,旁邊是灶臺,油煙把天花板熏成了**。
"雜物間在后面。"她推開一扇小門,里面堆著繩子、浮標、舊漁網,角落里塞了一張折疊床。
"將就睡。"
我看了看那張床。彈簧都露出來了,上面鋪了一床洗到發灰的薄被。
"有枕頭嗎?"
"沒有。用衣服團一個。"
她關上門,在外面丟了一句:"晚飯自己熱灶臺上的粥。碗洗干凈。"
腳步聲遠了。
我站在雜物間里,海風從窗縫里灌進來,帶著咸濕的腥氣。
月光照在折疊床的鐵架子上,冷白色的。
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。
但身體記得什么。
手指記得——握過很重的東西。不是漁網,不是魚筐。
是什么,我想不起來。
我坐在床上,彈簧吱嘎響了一聲。
我到底是誰?
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岸,像有什么東西在遠處磨著牙齒。
我閉上眼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,隱隱約約的,好像有個聲音在說什么。
很遠。
很模糊。
像是隔著一整片海。
"三千億,我替你花。"
我猛地睜開眼。
心跳砸在胸腔里,咚咚咚,快得發痛。
但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雜物間的發霉味,和窗外永遠不停的海**。
我捏了捏拳頭。
掌心里全是汗。
——
這一夜,我沒睡著。
第二章
阮青做生意很有原則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,天還黑著,她就踹開雜物間的門。
"起來,干活。"
我是被一腳踹醒的。確切地說,是她踹了一下折疊床的鐵架子,整張床彈了起來,我差點從上面彈出去。
"幾點了?"我撐起身子,腦袋嗡嗡作響。
"出海的時間。不想干活可以。"她扔過來一件舊雨衣,拍了拍記賬本,"但房費照收。"
十分鐘后,我站在她的漁船上,手里抓著一根繩子,不知道該拉還是該放。
"你真的什么都不會。"阮青從船尾走過來,一把搶過繩子,三兩下打了個結。
動作很快,手指翻飛,繩結漂漂亮亮。
"看著學。"她說。
我看了。
學了半個小時。
打出來的結松松垮垮,像一團面條。
阮青看了我的繩結三秒鐘,然后把它解開,重新歸攏好繩子,表情像吃了一顆酸檸檬。
"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?"
"不記得了。"
"不記得的話就別說了,安靜一點,別嚇跑魚。"
我閉嘴了。
出海那天浪不大,太陽從海平面下面慢慢頂上來,把半邊天燒得通紅。
海面上鋪滿了碎金子一樣的光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阮青站在船頭撒網的樣子很利落。
她弓著腰,雙腳分得很開,穩穩釘在甲板上。漁網從手里甩出去的時候,畫出一個圓弧,像一朵在水面上撐開的花。
我蹲在船尾,負責拉網繩。
繩子勒得手掌生疼,紅印子一道一道的。我的手不像干粗活的手——掌心太軟,指節太細。
但我沒松手。
網收上來的時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