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后來呢？"
"后來……就上癮了。"
她把臉埋進了膝蓋里。
耳朵完全燒紅了。
我沒再問。
那天晚上，她第一次主動跟我說了她的來歷。
她坐在床上，裹著我的被子，懷里抱著一桶剛泡好的酸辣粉，邊吃邊講。尾巴在被子里面來回擺，貓耳隨著情緒起伏不停變換角度。
"我出生在魅魔一族的隱域里。"粉絲掛在嘴角，她吸溜了一下，"魅魔分很多種，我這一支是貓系的。被族人叫做……下等種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貓系魅魔的魅惑力最弱。"她咬著筷子，豎瞳里閃過一抹暗光，"其他族人能靠魅惑術操控人心，賺取大量信仰之力。我連迷人眼都做不到。"
"那你靠什么活？"
"蹭。"她縮了縮脖子，"蹭別人吃剩的靈力殘渣。偶爾混進人類聚居區撿一點自然溢散的……就這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。"
我放下手里的書看向她。
她盤著腿坐在被子中間，整個人被酸辣粉的熱氣籠罩著。瘦。臉頰凹下去一塊，鎖骨像兩把尖刀。她把碗湯都喝干凈了，舌頭把嘴唇舔了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確認一滴都沒剩。
"族長叫厲塵。"
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耳朵倒伏了。
"三個月前，他突然說發現我的血脈是金色的。"
"金色？"
"很稀有的一種血脈變異。據說每幾百年才出一個。"她抱緊了膝蓋，"但他說的不是珍惜，是——可以提取。把我的血脈剝離出來，融入他自己的體內，他就能突破瓶頸。"
尾巴縮到了被子最深處。
"剝離過程，我會死。"
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。平到不正常。
"所以你跑了。"
"嗯。趁他準備儀式的時候從隱域裂縫逃了出來。逃到人間，被他在我體內種的靈力鎖扣一路消耗靈力，越來越弱……"
"靈力鎖扣。"
我伸出手。
"給我看看。"
她猶豫了一下，最終轉過身去，撥開后脖頸的頭發。
在她第三節脊椎的位置，有一道暗紅色的符文，嵌入皮膚之下，像一條纏繞的蛇。符文在微微脈動，每跳一次，就會吞掉她體內一絲靈力。
這就是她持續變弱的原因。
不是受傷，是被人種了消耗術。
我的指尖懸在那道符文上方。靈力探了進去，碰到符文的一瞬間——符文猛地收縮了一下，像受驚的活物。
然后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超出聽覺范圍的嘶鳴。
"疼！"
樂一言猛地弓起身體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，貓耳貼到了頭皮上。
"別碰——碰了它會回傳信號給厲塵——"
我收回了手。
"已經知道原理了。"我說。
她回過頭，淚花還掛在睫毛上。
"你……你能解開？"
"能。但現在不是時候。"
拆掉鎖扣的同時會發出靈力爆發，暴露她的位置。如果厲塵還在找她，相當于直接遞上坐標。
在我解決趙坤之前，不能打草驚蛇。
"先不管鎖扣的事。"我把被子掖回去遮住她的后頸，"我每天補給你的靈力能覆蓋鎖扣的消耗。餓不死你。"
"……你對我太好了。"
"這是契約義務。"
"騙人。"她小聲說，貓耳朵垂著，聲音悶悶的，"契約里只寫了基本供給。你給我的是基本量的五倍。"
我沒接話。
起身關了燈。
"睡了。"
黑暗中，窸窸窣窣的響動。是她在床的另一頭把自己團成一團。
過了很久，一條細長的尾巴悄悄伸過來，卷住了我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。
輕輕的，試探性的。
像是怕被甩開。
我沒動。
窗外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