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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園長椅下的銅銹
我踢到那個瓶子的時候，手機正好顯示凌晨一點十七分。
加班到這個時候是常態。公司最近說要裁員，行政部六個女生已經有兩個被HR叫去談話了。我抱著裝滿文件的紙箱從公司出來，整個人像被抽干的電池，連地鐵都沒趕上，只能抄近路穿過那個老公園回家。
公園的燈早就滅了，只剩下遠處高架橋上透過來的昏黃光線。我走得很急，右腳突然踢到什么硬物，那東西骨碌碌滾出去，撞在長椅的鐵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我以為是誰丟的易拉罐，彎腰想撿起來扔垃圾桶。手指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粗糙的金屬質感——是個瓶子，巴掌大小，通體暗綠色，表面覆著一層厚厚的銅銹。瓶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，像是某種文字，又像是纏繞的藤蔓。
我拿在手里掂了掂，挺沉。瓶口被封得死死的，用蠟還是什么東西糊著，上面蓋著一個奇怪的印章圖案——是一只眼睛，瞳孔的位置刻著一個倒三角。
挺好看的古董。我這么想著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。銅銹很厚，擦了幾下沒擦干凈，我湊到路燈下仔細看，指尖突然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，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流血了。指尖上冒出一顆血珠，正好滴在瓶身的紋路里。
瓶子開始發燙。
我嚇得差點脫手，但手指像是被黏住了一樣，怎么也甩不掉。那股熱度不是普通的溫暖，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從瓶子內部往外燒，燙得我手心發紅。我想把瓶子扔到地上，胳膊卻僵在原地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滴血順著紋路蔓延，像是有生命一樣流遍整個瓶身。
封口的蠟開始融化。
一股白煙從瓶口冒出來，帶著濃烈的檀香味，嗆得我直咳嗽。白煙在空中扭曲，慢慢凝聚成一個輪廓——一個穿著舊式西裝的中年男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手里還夾著一根看不見的煙。他看著我，嘴角掛著禮貌又疏離的微笑。
“沈鹿溪小姐，晚上好。”
我的第一反應是扔掉瓶子跑。但腳像是釘在地上一樣，動不了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的聲音很低沉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，“我是簽契者，這個瓶子的守護者。你喚醒了這樁古老的契約，恭喜你。”
“什么契約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實現愿望的契約。”他優雅地攤開手，“你可以許三個愿望，任何你想要的。金錢，愛情，權勢，健康——只要你想得到，我都能替你辦到。不需要任何成本，只需要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玩味起來。
“只需要你身上最珍貴的東西作為交換。”
我腦子里警鈴大作。這種橋段我在恐怖小說里看過無數次，每個簽這種契約的人最后都沒有好下場。我想拒絕，想把這個瓶子砸碎，想當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但簽契者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“沈小姐，你確定要拒絕我嗎？”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，“你的合同還有兩個月到期，你們公司最近在準備裁員名單——行政部要裁掉四個人，你猜你在不在上面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***給你留的那套房子，首付還差三十萬。你每個月工資五千六，扣掉房租和生活費，一年能存下來的錢不到兩萬。”他說話的口氣平淡得像在讀菜單，“你需要十五年的時間才能湊夠首付，而你的月供還沒算進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這些？”
“這就是契約的誠意。”他微微一笑，“我能看到你的一切，包括你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。”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的痛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。
“那我需要付出什么？”
“取決于你想要什么。”簽契者伸出一根手指，“第一個愿望永遠是最好的選擇，因為你還擁有很多‘最珍貴的東西’。比如——你的視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市場部總監的職位，怎么樣？”他歪了歪頭，“下周三前，你會收到人事部的任命通知，直接升任市場部總監。代價是你一只眼睛的視力——右眼，視力會下降到0.1以下。”
“這有什么意義？”我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瞎了一只眼睛換一個職位，這叫等價交換嗎？”
“等價？”簽契者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