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這話好像覺得很有趣，“沈小姐，這世上哪有真正的等價交換？你在公司熬了三年沒升職，天天加班到凌晨，不就是為了這個位置嗎？我只需要你閉上眼睛睡覺，第二天睜開就會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想要的位置上。這么省力的買賣，你確定覺得不值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而且——”他的語氣輕了幾分，“你難道不想讓那個人看到你的樣子？”
茶水間里的那一幕突然涌上心頭。
三天前，我去市場部送文件，在茶水間門口聽到里面有人說話。是市場部總監(jiān)林澈和他的助理在聊天。林澈是我們公司公認的男神，長相干凈，氣質(zhì)溫潤，聽說家里條件也很好。我暗戀他整整兩年，每次見到他都會緊張得說不出話。
助理問他：“林哥，行政部那個沈鹿溪，你有沒有印象？”
林澈頓了一下，聲音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：“啊，那個女生，每次看我眼神都像在看光，有點可憐。”
有點可憐。
這四個字像一根**進我心里。我躲在茶水間外面，抱著文件的手都在抖。回到工位上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——素面朝天，戴著大框眼鏡，頭發(fā)隨手扎了個馬尾，身上穿著快起球的毛衣。
是挺可憐的。
“想好了嗎？”簽契者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我咬了咬牙：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簽契者打了個響指，我感覺右眼突然一熱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。那股熱流順著眼眶流向鼻腔，最后消失不見。我眨眨眼，發(fā)現(xiàn)右眼看到的畫面確實比左眼暗了一些，像是隔著一層薄霧。
“三天內(nèi)，你會看到結(jié)果。”簽契者的身影開始變淡，“三天后，我們來談第二個愿望。”
白煙縮回瓶子里，瓶口重新被封上。
我站在公園里，手里握著那個涼下來的瓶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盯著自己的右眼看鏡子，發(fā)現(xiàn)虹膜的顏色變淡了——原來的深棕色變成了淺褐色，像褪色了的琥珀。我用手機拍了照片，放大看，隱約能看到虹膜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灰色紋路。
同事小周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來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鹿溪，你換香水了？”
“沒有啊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有股怪怪的味道。”她皺著眉又聞了聞，“說不上來，有點像腐爛的水果，又像是……甜膩膩的，像香水噴多了發(fā)酵了那種感覺。”
我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，什么味道都沒聞到。
“沒有吧。”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小周尷尬地笑了笑，走開了。
但接下來的幾天，其他同事也開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，有人直接問我是不是用了什么味道很濃的沐浴露，還有人在電梯里刻意站得離我遠一點。
我照鏡子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右眼的虹顏顏色更淡了，灰色紋路蔓延到了瞳孔邊緣。
第三天，人事部的任命通知貼在了公告欄上。
我，沈鹿溪，被破格提拔為市場部總監(jiān)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那些原來看到我就低頭裝作沒看見的同事，現(xiàn)在突然變得熱情起來，一個個排隊來我工位上祝賀。
簽契者說得沒錯，我確實得到了想要的東西。
但那天晚上回家，我在浴室里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右眼，發(fā)現(xiàn)我?guī)缀蹩床磺彗R子里的自己了。右眼的畫面像是蒙了一層霧，所有的細節(jié)都模糊成一片。
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，感覺指尖觸碰皮膚的觸感還在，但鏡子里那塊區(qū)域的畫面只剩一團模糊的色塊。
一只眼睛，換一個總監(jiān)的位置。
簽契者說得輕巧。
但那天深夜，我正準備關燈睡覺，簽契者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冰冷而清晰。
“你身上最珍貴的，除了眼睛，還有你珍藏的記憶——那個叫顧姨的老保姆，她給你講過多少睡前故事？***的背影，你還記得多少細節(jié)？”
我猛地坐起來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母親的面容。
我努力回想，腦子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我記得她生病前給我織過一條圍巾，記得她冬天煮的紅糖姜茶，記得她說話的聲音很溫柔——但具體的長相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掉了一樣。
我拼命回憶，只記得她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，頭發(fā)是黑色還是棕色，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