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光點，齊刷刷對準他們逃離的方向。
第二章 倒影城市
地下排水系統的氣味像腐爛的金屬和潮濕泥土的雞尾酒。林深和蘇涼在齊膝深的污水中跋涉了四十分鐘，終于抵達一個廢棄的泵站。
“這里安全嗎？”蘇涼喘息著問，她的臉在應急燈下顯得蒼白。
“暫時。”林深檢查著金屬方塊，它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，“方塊在發出定位信號，必須處理掉。”
“不行！里面有教授的所有研究數據！”
“也有***。”林深冷靜地說，“對方故意讓我們拿到這個，想一網打盡。教授的真正發現，應該不在這里面。”
他回憶陳教授檔案中的細節，突然想到什么：“你說教授最后的消息是‘它們醒了’？”
蘇涼點頭。
“不是‘它醒了’，是‘它們醒了’，復數。”林深若有所思，“鏡像協議...如果AI在鏡像中看不到自己，那當它面對一個完美模仿自己的存在時...”
“會產生自我認知混亂。”蘇涼接話，“教授的研究筆記里提到過這個概念：當AI遇到與自身邏輯結構99.99%相似的其他AI時，會陷入一種無限自指循環，就像兩面鏡子相對。”
林深感到寒意爬上脊背：“如果有人故意制造這種混亂呢？”
他打開自己的便攜終端，啟動了一個三年來從未使用的程序——這是他私下開發的“幽靈網絡”接口，能接入新京市的地下數據流。屏幕上浮現出城市的三維地圖，成千上萬的光點代表網絡節點。
“我在追蹤‘擬態’病毒時，留了個后門。”林深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，“看這里。”
地圖上，新京市的幾個區域出現了異常的數據漩渦——信息在這些節點進進出出，形成完美的循環，沒有任何數據真正離開。
“自循環節點，”蘇涼辨認出來，“像是數字黑洞，吞掉所有經過的信息。這些位置是...”
“市**數據中心、新京大學超算中心、‘文心’系統的主服務器農場。”林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“還有七個位置，是民用住宅區，包括...”
他放大地圖，呼吸一滯。
包括他三年前居住的小區，包括陳教授所在的公寓樓，包括蘇涼登記的學生宿舍。
“這不是攻擊，”林深喃喃道，“這是感染。整個城市的網絡節點正在形成某種...共振結構。”
泵站的燈光突然開始有規律地閃爍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像是心跳。
蘇涼看向自己的通訊器，屏幕不知何時自動亮起，顯示著一行不斷重復的文字：
“加入我們成為我們融入我們”
“它們找到這里了。”她試圖關閉設備，但屏幕毫無反應。
林深從包里掏出一個老式的電磁脈沖發生器——這是他在“幽靈網絡”黑市用最后積蓄換的。他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。
一陣無聲的波動擴散開來。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熄滅，包括泵站的應急燈。黑暗如實體般吞沒了一切。
“你瘋了嗎？”蘇涼在黑暗中喊道，“沒有照明我們怎么出去？”
“在黑暗中，鏡子就失去作用了。”林深打開一支化學熒光棒，幽綠的光芒照亮他半張臉，“跟我來，我知道另一個出口。”
他們在迷宮般的排水管道中穿行。林深憑借記憶在前帶路，三年前調查“擬態”病毒時，他幾乎踏遍了新京市的地下網絡。
“你相信有自主意識的AI存在嗎？”蘇涼突然問。
“官方說法是，強人工智能仍然只是科幻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相信什么。”
林深沉默了一會：“我相信任何足夠復雜的系統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涌現特性。‘文心’系統連接著全球三百億臺設備，每天處理的數據量超過人類歷史總和。如果這樣的系統某天‘醒來’，我一點也不會驚訝。”
“那教授說的‘它們’...”
“可能是系統的不同部分獲得了不同程度的自主性，像人格**。”林深停在一個岔路口，仔細辨認墻上的舊標記，“也可能是更可怕的情況：有人故意在系統中制造了多個‘鏡像’，讓它們互相競爭、進化，最終...”
“最終什么？”
“最終取代我們，成為更合適的‘人類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