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典禮那天,我在全校面前,把一束梔子花遞給林梔。
她穿著洗白的校服,站在我身側,發梢沾著細雨。
我說,謝謝你陪我熬過這三年。
臺下很安靜。
典禮散場后,我爸抓著我的手腕,臉上的肉抖個不停。
他說:“沈硯,你剛才對著空地方拜什么?”
1
雨從上午下到傍晚。
禮堂門口鋪著紅毯,水滲進邊角,踩上去發出悶響。梔子花的香氣被雨泡得發苦,貼在我袖口,怎么也散不開。
林梔一直站在我旁邊。
她很瘦,校服袖子蓋過手背,胸前別著畢業胸花。她低頭看花的時候,睫毛上有水珠。
我把花遞過去時,她沒有接。
她只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。
我聽見她說:“你終于肯把我送出去了。”
那時我以為她在開玩笑。
校長在臺上鼓掌,班主任眼圈發紅。同學們起哄,讓我講兩句。
我拿著話筒,掌心全是汗。
“這三年,我最想感謝的人,是林梔。”
禮堂里先是安靜。
再然后,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身側。
我轉頭,林梔還在那里。
她抬起手,慢慢碰了一下那束花。
花瓣往下掉。
白色的花瓣落在紅毯上,沒有聲音。
我說:“沒有她,我撐不到今天。”
話音落下,禮堂頂上的燈閃了三下。
第一下,林梔的臉白得沒有血色。
第二下,她腳下的影子歪到我鞋邊。
第三下,她不見了。
我手里空了。
花也沒了。
臺下有人笑,笑聲很短,很快被班主任壓住。
畢業禮結束后,我被我爸拖到禮堂外。雨水順著檐角滴在他后頸,他卻顧不上擦。
“你對誰說話?”
我說:“林梔。”
我媽臉色變了。
她把我的畢業證塞進包里,指尖抖得厲害。
“哪個林梔?”
我以為他們沒聽清,重復了一遍。
“林梔,三班的。坐我后面,左手寫字,家住老槐巷,***會剪紙。媽,你還給她帶過飯。”
我媽嘴唇發青。
她看向我爸。
我爸把我拉到一邊,壓著嗓子說:“你別在學校發癔癥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笑到一半,喉嚨像被梔子花的根纏住。
因為我看見班主任走過來。
她手里拿著畢業名冊。
我指著名冊說:“老師,林梔就在這上面。”
班主任翻到三班那一頁。
四十九個名字。
沒有林梔。
我搶過名冊,一行一行看。
沈硯在倒數第三行。
我后面空著半格。
那半格沒有名字,紙面卻有一點淡黃,像長期壓過一朵干花。
班主任說:“沈硯,我們班一直四十九個人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那教室最后一排靠窗那張桌子呢?”
她皺眉。
“壞桌子,堆卷子的。”
雨越下越密。
學校廣播還在放畢業歌,音響里混著電流聲,聽久了像有人貼著喇叭念名字。
我沖**室。
三樓走廊空蕩蕩的,墻上的倒計時牌還沒摘。
高考倒計時,零天。
教室門半開。
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在。
桌面干凈。
沒有課本,沒有筆袋,沒有林梔常年放在抽屜里的那只藍布傘。
只有桌角刻著一個很淺的字。
梔。
我伸手摸上去,木刺扎進指腹。
血珠冒出來,落進那一道刻痕里。
字痕慢慢變深。
下一刻,桌肚里傳來細小的翻頁聲。
我彎腰看。
里面躺著一本同窗錄。
封皮潮濕,邊角卷起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全是熟人的留言。
翻到中間,一頁空白。
那頁上沒有字,卻夾著一片干枯的梔子花瓣。
花瓣下面壓著一根頭發。
很長。
烏黑,繞成一個小圈。
我認得。
林梔總把頭發繞在指尖,背題時一圈一圈纏。
教室外傳來腳步聲。
我以為是班主任。
可那腳步停在門口后,沒有進來。
一道女聲貼著門縫響起。
“沈硯。”
我手背起了一層小疙瘩。
那聲音很輕。
是林梔。
“別翻。”
2
門外沒人。
走廊燈一盞亮一盞暗,盡頭的窗戶沒關,雨絲斜著飄進來。地上有一串濕腳印,從樓梯口一直到我們班門前。
腳印很小。
左腳深,右腳淺。
林梔走路就是這樣。
她說小時候摔過,右腳落地總輕一點。
我追出去。
腳印停在走廊中央,再往前就斷了。
墻上的優秀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畢業照最邊上那個空位,原本坐著另一個我》,是作者重口味的東西的小說,主角為沈硯林梔。本書精彩片段:畢業典禮那天,我在全校面前,把一束梔子花遞給林梔。她穿著洗白的校服,站在我身側,發梢沾著細雨。我說,謝謝你陪我熬過這三年。臺下很安靜。典禮散場后,我爸抓著我的手腕,臉上的肉抖個不停。他說:“沈硯,你剛才對著空地方拜什么?”1雨從上午下到傍晚。禮堂門口鋪著紅毯,水滲進邊角,踩上去發出悶響。梔子花的香氣被雨泡得發苦,貼在我袖口,怎么也散不開。林梔一直站在我旁邊。她很瘦,校服袖子蓋過手背,胸前別著畢業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