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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夢似晚燭,何以映朝霞
津北城老少皆知,少帥府的二小姐趙思蘅是個情種。
為了周越,她可以連命都不要。
周越被人扇耳光,她挑斷對方手腳筋,被津北大半世家子弟拿槍指著腦袋。
周越被綁架,她單槍匹馬滅綁匪全家,身上沒一塊好肉。
周越被族中長輩逼迫迎娶別人,她夜奔千里去搶親,被打得只剩一口氣,吊了一個月才活回來。
周越深受感動,不顧世俗流言,入贅少帥府。
他以為,他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。
直到婚后第三年,少帥府大小姐病重,老夫人到處求神拜佛,聽算命的說,若大房能添一新丁,就可給大小姐**十年。
可病成這樣的大小姐哪里還有生育能力?
于是,老夫人逼迫二女兒趙思蘅兼祧兩房,和大女婿白玉堂生個孩子。
趙思蘅跪在祠堂,拿槍抵著腦袋:“列祖列宗在上,我趙思蘅寧愿死,也絕不背叛周越!”
老夫人怒極,轉頭喚來周越,罰他跪在院中碎瓷片上,說,趙思蘅不答應兼祧兩房跟大女婿生孩子,就不準周越起身。
這一跪,便是三日。
趙思蘅被罰跪祠堂,每日受兩次鞭刑。
周越跪在院中,斷水斷食、風吹雨淋,膝蓋被碎瓷片割破,血水浸透褲腿,流了一地。
三日后,祠堂門打開,趙思蘅渾身血淋淋地出現,遞給周越一把槍:“周越,我已經答應母親,去和大**生孩子。你若嫌我臟,就一槍殺了我!”
“我愛慘了你,實在不忍看你再因我受罰!”
周越握著冰涼的槍,瞬間紅了眼眶:“可我寧愿繼續受罰,也不愿讓你和大**生孩子!”
趙思蘅拉過槍抵在左心口處,按下扳機的瞬間,血花四濺,驚得周越說不出話來。
趙思蘅疼得臉色發白:“周越,是我對不住你,我以這個槍傷為誓,只和大**生子,絕不對他動心?!?br>
“他白玉堂一介戲子出生,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分毫?!?br>
嘴上嫌棄白玉堂的趙思蘅,大白天的,就帶著槍傷去了白玉堂的房間。
下人們私下傳,比起二姑爺,二小姐看起來似乎更喜歡大姑爺,房間里的熱水,續了又續。
少帥府燒熱水的小廝,一宿沒休息過。
周越喝了一夜的酒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明,他手里的“離婚書”也被不知是被淚水還是酒水浸透。
他拿了離婚書,一瘸一拐地去白玉堂的院子尋趙思蘅。
已過早飯點,院子里卻靜悄悄的,連下人都不知道被打發去了哪里,只剩房間里傳來男女交談的聲音。
白玉堂輕笑:“二小姐真是個壞女人,拿假血袋裝槍傷,騙完妹夫就不管了,跑來鬧人家?!?br>
趙思蘅問:“嫌我壞,那我這就走?”
“二小姐落我手里了,想走可不容易?!卑子裉帽е骸耙欢〗銊e兼祧了,咱們繼續偷著,多有意思?”
趙思蘅警告他:“都偷了一年了,還不嫌膩?給你名分你就收著,別說瞎話,要是讓周越知道,我一槍崩了你。”
白玉堂笑:“二小姐放心,人家嘴可嚴了?!?br>
兩人又鬧一塊兒去了。
周越不敢置信,臉色慘白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口口聲聲說愛他的趙思蘅,竟已在背地里和白玉堂偷了一年的情了?
而且,找人算命、給大小姐**、兼祧兩房,竟都是她為了給白玉堂名分而精心編造出的謊言!
就連被罰跪祠堂受鞭刑,以及昨日的槍傷,都是她為了騙他而演的一場苦肉計。
她騙得他好苦!
周越踉蹌地回到自己院中,一口鮮血吐出后,便倒在院子里不省人事了。
他仿佛陷入了一場夢魘,怎么都睜不開眼。
他聽見白玉堂哭天搶地的聲音:“老夫人,算命先生可是說了,能給大小姐**的孩子,必須得我親生的,要是二小姐先懷上了妹夫的孩子,影響到給大小姐**,可如何是好?”
老夫人敲著拐杖:“你說的對,以周越這惡毒的品性,怕是想要了我大女兒的命啊!給他灌絕嗣藥,絕不能給他留生育能力 !”
“或者,那就送他去洋人那兒,給他結扎!”老夫人語氣嚴厲:“跑出去留過洋的男人,能是什么好人?指不定早就被洋人帶壞了!我趙家的子孫,絕不能是這種男人的種!”
趙思蘅沉默了會兒:“津北的洋大夫都是女人,我不想送周越去她們那兒,還是給他喂絕嗣藥吧。”
周越拼命地想睜眼、想掙扎、想求他們別灌他喝藥,卻絕望地發現只是徒勞。
趙思蘅擔心下人動作粗暴,親自給他灌下絕嗣藥。
她說:“周越,好好睡一覺,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。”
周越昏迷了三日。
他醒來時,小廝一把鼻涕一把淚,說二小姐陪大姑爺坐火車南下去滬城玩了,過幾日才回來。
周越望著空蕩蕩的房間,心灰意冷。
他撐起虛弱身體去見老夫人:“我愿主動退出,成全大**和二小姐,請老夫人幫忙,讓二小姐在離婚書上簽字。”
老夫人接了離婚書,一臉蔑視:“你早就該滾了!從你入贅進少帥府,府中就沒得過幾日安寧!”
“下月有艘輪船要下南洋,你乘船走,這輩子都不準出現在思蘅面前!為避免節外生枝,走前不許讓思蘅知曉此事!”
周越凄然紅了雙眼:“多謝老夫人成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