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項鏈在燈下有些晃眼。
我退了半步。
拉開距離。
她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檳。
「這里的空調還是太冷了。」
「以前在私人醫院，病房里的溫度總是調得剛剛好。」
她偏過頭看我。
「哪怕是半夜，只要我咳嗽一聲，宴臣都會讓人來處理。」
「他太緊張我的身體了。」
捏著玻璃杯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深秋。
我躺在手術臺上，身下全是變冷的血。
無影燈白得刺眼。
耳邊只有機器的滴答聲。
醒來時，陸宴臣眼眶通紅地跪在床邊。
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。
他說辭辭，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。
原來那不是失去孩子的悲傷。
是替另一個女人重獲新生的喜極而泣。
「我這身體早該垮了。」
夏棠摸了摸鎖骨處的藍寶石。
「多虧了宴臣不計代價，才有我的今天。」
「從命到這身行頭，都是他給的。」
胃里又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。
我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的草坪。
連同她周圍的空氣，都讓人覺得反胃。
周圍的人聲靜了些。
幾道目光投向這邊。
夏棠低呼一聲。
手里的高腳杯歪斜。
她整個人朝前跌過去。
不遠處有閃光燈閃過。
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身后傳來皮鞋聲。
陸宴臣走過來。
把夏棠攬進懷里。
他低頭看了看夏棠的腳踝，轉過身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「楚辭，這是公眾場合。」
「注意陸**該有的儀態。」
我看著自己還停在半空的手。
指尖有些發涼。
夏棠靠在陸宴臣胸口。
在陸宴臣帶著她轉身的瞬間。
她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開口。
「三年前那場犧牲，真是辛苦陸**了。」
我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急診單上的日期。
引產單上的簽字。
夏棠主頁上的那句重獲新生。
所有的線索在腦子里嚴絲合縫地對上了。
三年前那場大出血。
根本不是意外。
我看著陸宴臣護著她離開的背影。
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收攏。
一個是親手編織了安穩假象的丈夫。
一個是踩著我未出世的孩子，換了條命的女人。
5
別墅里的恒溫空調發出低鳴。
主臥的門留著細縫。
陸宴臣平穩的呼吸聲從里面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