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劣質吊扇在頭頂搖晃，嘎吱作響，吹不散逼仄出租屋里的悶熱。林雁盯著自己張開的十指。皮膚紋理清晰，沒有被汽油引燃后留下的碳化爛肉。
門外傳來西瓜皮砸進塑料桶的動靜，混雜著他親哥林浩不耐煩的催促。
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生銹的剪刀藏進袖口，推開了那扇隔音極差的木門。
“媽，我那生意正缺本錢，林雁讀個高中頂個屁用，趕緊讓他去南區那家電子廠干活，一個月還能拿八百塊錢供我！”林浩的聲音穿透門板，帶著理所當然的霸道。
王翠萍把抹布拍在桌上：“浩子說得對，咱老林家以后指望你發財。等會他出來我就交代他，明天把學退了。”
林大國磕了磕煙袋鍋子：“老二心野，早點讓他出去賺錢，免得浪費家里的糧食。”
林雁把手伸進褲兜，握住了一把平時用來裁紙的單面刀片。刀刃貼著指腹，帶來一點輕微的刺痛感。這痛覺讓他確認當前的處境。
他走到門框邊。
客廳里的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。王翠萍臉上的算計還沒來得及收回去，林浩嘴里還叼著半塊西瓜，林大國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雁拉開一把破木椅子坐下。木頭接縫處發出不堪重負的**。
“行，我不念了。”
幾個字砸在水泥地上。
王翠萍半張著嘴。準備了一肚子的罵人話卡在嗓子眼。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林雁。平時只要一提退學，老二準得鬧個天翻地覆，今天居然這么痛快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林浩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扔，紅色的汁水濺開。“既然要去電子廠，第一個月的工資先預支出來給我當本錢。”
林雁看著桌上那灘紅色的汁水。前世，這三個人也是坐在這個位置。林浩在外頭惹了***，又失手打殘了人。王翠萍和林大國為了保住他們的大兒子，在林雁的晚飯里下了***。
那天晚上的大火燒了整整三個小時。林雁在劇痛中醒來，手腳被鐵絲綁在床架上。門外是王翠萍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她在向**作證，說是小兒子畏罪縱火**。
林雁收回視線。
“進廠需要戶口本和***。”林雁語氣平淡，“今天下午人事科下班前得交過去。”
王翠萍站起身，在圍裙上擦了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