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顧云曦死了。
死在建熙三年的春天，死在一碗名叫“定魂湯”的毒藥下。
她最后的意識，是一張似笑非笑的臉——蘇婉清。
哈，去他的蘇婉清。
她從小在邊塞長大，她爹顧侯爺教她騎馬射箭，教她行軍布陣，唯獨沒教過她，這世上最毒的不是箭，是人心。
顧家世代鎮(zhèn)守北漠，三代人血灑邊關(guān)，換來“鎮(zhèn)北侯”三個字。她爹常說：“云曦，咱們顧家對得起**，對得起皇帝。”
對得起。
然后建熙二年秋天，一道圣旨：顧家通敵叛國，滿門抄斬。
她記得那天下著雨，雨水混著血水，她被人從地牢里拖出來，一碗黑漆漆的藥汁灌進(jìn)嘴里。她拼命掙扎，余光里看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站在牢門外，嘴角噙著笑。
那張臉，她至死都不會忘。
蘇婉清。
戶部侍郎之女，京城第一美人，也是她顧云曦素未謀面的“仇人”。
為什么要害顧家？她來不及問。
意識沉入黑暗。

然后她醒了。
醒來時滿嘴苦澀，頭頂是陌生的雕花床幔，鼻間是嗆人的龍涎香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婢女驚喜地湊過來。
顧云曦瞪著眼睛，腦袋嗡嗡作響。她不是死了嗎？毒藥灌下去的那一刻，她分明感覺到魂魄在抽離。
她掙扎著坐起來，婢女連忙扶她，叫嚷著去請大夫、去通知少爺。顧云曦沒理會這些，她的目光落在床邊的銅鏡上。
那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細(xì)眉細(xì)眼，眼角上挑，唇若涂朱，膚若凝脂。一張絕色面皮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卻不是她顧云曦。
她下意識摸向額間，沒有桃花痕。她娘說，她生下來額間就有一枚桃花狀的紅痕，她爹笑稱這是“美人煞”，嚇得她以為自己是什么妖孽轉(zhuǎn)世。
鏡中的額間光潔如玉。
她是……蘇婉清？
那個笑著看她喝下毒藥的女人？
“……”顧云曦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十指纖纖，白皙柔嫩，這不是握刀握弓的手。她試著握拳，軟綿綿的，毫無力道。
她成了蘇婉清。
“去他的老天。”她沙啞道。

第一章
蘇婉清這個名字，在京城如雷貫耳。
戶部侍郎之女，長公主的義女，京城第一美人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待人接物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