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出現斷點，像河面上突然冒出一塊石頭。
他聽了兩分鐘，沒有發現異常。
最后，他蹲下來，檢查了擒縱機構。擒縱機構是機械鐘的心臟，它把重錘的重力勢能轉化為有規律的脈沖，驅動擺錘擺動，再通過一系列齒輪傳給指針。這里的任何一個零件出了問題，整座鐘就會停擺。
一切正常。
老陳站起來，揉了揉蹲麻的膝蓋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他今年五十二了，膝蓋開始不聽話，有時候蹲久了站起來會聽到里面發出“咔咔”的聲音，像這臺老鐘一樣，在提醒他零件正在磨損。
他走到鐘盤背面，透過一個觀察窗，看著秒針的跳動。
第1秒。
第2秒。
……
第36秒。
第37秒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秒針的跳動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——大約五分之一秒，如果是不注意的人根本看不出來。但老陳盯著它看了二十年，那個停頓在他眼里像一個巨大的缺口，清晰得刺眼。
他沒有動。
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秒針在停頓之后繼續跳動，第38秒，第39秒，一直到第60秒，下一分鐘開始，重復同樣的節奏。
他看完了三分鐘，確認沒有其他異常，然后從觀察窗前退開，坐在旁邊一個倒扣的木箱上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紅塔山，抽出一根，點上。
煙霧在鐘樓里緩緩升騰，被從墻縫里灌進來的風吹散。他瞇著眼睛看著那臺巨大的機芯，想起了很多事。
他想起師父老周。老周教他修鐘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：“鐘是有心的。”那時候他覺得這話有點玄，鐘是機器，有心也是機械心，齒輪做的，鐵打的，哪來的心？但做了二十年，他開始覺得師父說的也許是對的。
至少這臺鐘，好像真的有心。
他低頭看了看錢包夾層里那張紙條。紙條已經泛黃發脆，邊角缺了一小塊，但師父的字跡還認得出來：“第37秒，讓它停。”
他不明白師父為什么這么說，但他照做了二十年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今天，他會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。
二
例行檢查結束后，老陳沒有馬上下去。
他想在上面的閣樓里轉一轉。鐘樓有四層，機芯在**層，上面還有一層閣樓，是當年守夜人住的地方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