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抖著那張紙，紙張邊緣割裂空氣的聲音都清晰可聞，“林晚，在一起半年，我幫你墊付了二十三萬。你呢？你一邊心安理得地拿著我的錢，一邊在背后盤算著怎么通過婚姻，把你們林家這個無底洞，徹底甩給我周家！”
“那是借的！我說過會還！”我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尖利。血液沖上頭頂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那張單子是假的，至少數字被惡意夸大了，但我此刻百口莫辯。我能聽到周圍響起壓抑的竊竊私語，那些目光從同情、好奇，迅速變成了鄙夷和了然。
“還？拿什么還？靠你那個月薪五千的工作？”周明軒把催款單揉成一團，狠狠擲在我腳邊。紙團彈了一下，滾到紅毯邊緣。“我真是瞎了眼，才會被你這副**可憐的樣子騙到！今天當著所有長輩、所有朋友的面，我周明軒宣布，婚約取消！你和你的家庭，我們周家高攀不起，也供不起！”
死寂。
然后是嘩然。
我站在那里，像被剝光了扔在雪地里。每一句議論，每一個打量的眼神，都像冰冷的刀刃在凌遲。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，牙齒磕碰在一起，咯咯作響。我想反駁，想把那些偽造的賬單撕碎，想大聲說出我父親躺在病床上的無助，想說我從未想過算計……但所有的語言都堵在痙攣的胃里，變成一陣陣惡心。
就在這片幾乎要將我淹沒的羞辱聲浪中，我看到了陳世美。
他就坐在主賓席的第一位，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裝，與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。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交頭接耳或面露譏諷，只是微微蹙著眉，看著我。那眼神里的情緒很復雜，有痛心，有憐惜，甚至還有一絲無奈的責備。然后，在我望過去的瞬間，他幾不可察地，對我輕輕搖了搖頭。嘴唇無聲地開合，從口型我能清晰地讀出那兩個字：
“別鬧。”
緊接著又是一個口型：“先離開。”
那神情，那姿態，就像過去十年里每一次我遇到挫折、感到委屈時他看著我的樣子——包容，沉穩，帶著長輩式的引導。仿佛此刻我所遭遇的，并非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開處刑，而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，而他，依然是那個可以為我收拾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