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城市最老的城區,一棟沒有電梯的居民樓的六樓。兩室一廳,月租一千八。我把次臥改成了書房,但書房里放的不是書架,是泡面箱。白象的,一塊八一袋,我一次買十箱,能吃兩個月。
我的生活很規律。早上七點起床,燒水,泡面,坐到電腦前,開始碼字。寫到中午十二點,再泡一碗面,吃完午睡半小時,下午繼續寫。寫到晚上七點,第三碗面,吃完寫到凌晨一點,睡覺。第二天重復。一周重復七天。一個月重復四周。一年重復十二個月。
我寫了十年。我吃了十年的泡面。
沒有社交,沒有朋友,沒有戀人,沒有任何人際關系。我的手機通訊錄里存了二十三個號碼,其中十八個是快遞和外賣——不,沒有外賣,我從來不舍得點外賣。是快遞。買泡面的快遞。
我媽偶爾給我打電話。她每次都說,唐啊,要不你回來吧,**在鎮上給你找了個工作,廠里上班,一個月五千多呢,比你寫那個什么小說強。我說,媽,我再試試。我媽說,你都試了十年了。我說,再試一年。我媽就嘆氣。她的嘆氣聲很輕,但每一口都像一個耳光,扇在我臉上。
一年又一年。十年了。
我知道我是個廢物。我知道我的書沒人看。我知道我的才華有限——不,不是有限,是可能根本沒有。我知道我應該放棄,去上班,去結婚,去過一個正常的三十五歲男人應該過的生活。但我做不到。不是因為我執著,是因為我害怕。我害怕承認這十年是一場空。我害怕對著鏡子說“王唐你不行”的那一天。只要我還在寫,我就可以騙自己說,也許下一本就火了。也許明天就有編輯來找我。也許有一個讀者在網上發帖說,這本書***好看。
沒有。從來沒有。十年來,一個都沒有。
第二章 鄰居
我是在搬進來的第二天注意到隔壁那個男人的。
那是三年前。我拖著兩個行李箱爬上六樓,累得喘不過氣,在樓道里歇腳。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,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,看了我一眼,微微點了一下頭,然后把門關上了。
就這。沒有“你好”,沒有“新來的吧”,沒有任何多余的話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,頭發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