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裹著被子去樓下藥店買了盒布洛芬。
18塊。
從我那兩千里扣的。
第二天婆婆回來了。
什么都沒問。
好像我沒發過燒。
又過了一周。
周六。
婆婆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。
我起來的時候，聞到了排骨湯的味道。
我愣了一下。
婆婆在家三年，從沒給我燉過湯。
她端著一碗湯走到我面前。
“小晴，辛苦了。”
她笑著。
“喝碗湯補補。”
我接過碗。
手有點抖。
湯很燙，很香。
我喝了一口。
鼻子酸了。
也許婆婆不是不心疼我。
也許她只是不善表達。
我端著碗，差點就信了。
然后我去廚房倒水。
廚房門沒關嚴。
婆婆在打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見了。
“對，她這個月績效獎多了三千。”
“我跟她說漲到一萬一。”
“放心，我有辦法。”
“就說家里要換熱水器，讓她多交三千。”
我站在門口。
手里的杯子沒拿穩。
水灑在地上。
那碗排骨湯的溫度，從胃里一直涼到腳底。
我沒進去。
轉身回了臥室。
關上門。
坐在床上。
剛才那碗湯的味道還在嘴里。
但我已經知道了。
那碗湯不是心疼我。
那碗湯，是算計我。
我開始想那個本子。
那個牛皮紙封面的“支出表”。
周末婆婆去廟里燒香。
她換衣服的時候，我看到那串鑰匙放在床頭柜上。
她忘了。
我只有半小時。
我打開抽屜。
工資卡在里面。
本子也在。
我翻開本子。
第一頁，寫著“家庭公賬支出記錄”。
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每一行都是同樣的格式：
日期，金額，備注。
我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每月8號。
8000元。
備注欄只有兩個字。
“小雪。”
每一行。
每一個月。
三十六行。
全是“小雪”。
沒有“存款”。
沒有“家用”。
沒有“以后買房”。
就兩個字。
小雪。
我合上本子。
手機響了。
婆婆發來微信。
“小晴，媽忘帶錢了，給媽轉一百塊香油錢。”
我沒回。
我打開微信，點進家族群。
周雪三天前發了一組照片。
九宮格。
三亞。
海景酒店。
配文是：“充電中，生活需要儀式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