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廢柴值班夜
邵化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欠了哪路神仙的香火錢，要不然怎么會被分到梁崢手底下。
后勤檔案科這破地方，白天連個鬼影都見不著，到了晚上更是冷清得能聽見老鼠打噴嚏。整個科室就剩四臺老式終端機在那兒嗡嗡作響，那聲音聽得人腦仁兒疼。邵化把腿翹在辦公桌上，椅子往后仰到一個危險的弧度，手里捏著半袋已經受潮的薯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里塞。
窗外是基地的例行探照燈，白慘慘的光柱每隔二十秒掃過來一次，照得檔案室那些鐵皮柜子忽明忽暗。邵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這種光他看了三年，早就習慣了。
“邵化，報表呢？”
上午的時候，梁崢當著一整個科室的人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。那個老東西站得筆直，軍裝上的扣子能照出人影來，手里捏著一沓報表，啪地摔在桌上，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“格式錯了三處，數據漏了一項，最后簽章位置偏了零點五厘米。你是眼睛長頭頂上了還是手抖？這已經是這個月**次了。”
邵化當時就那么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懶洋洋地回了句：“打印機有問題，打出來就歪了。”
梁崢的臉當場就青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。誰都知道梁科長最恨的就是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，可邵化偏就這副德行，怎么罵都不改，怎么罰都不怕。最后梁崢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：“行，你既然這么閑，這個月夜班全歸你。”
所以現在，邵化就在這兒了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——沒扔進去，掉在了地上。他也懶得撿，就那么歪著頭盯著天花板發呆。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個狗頭，他已經看了三個晚上了。
“無聊啊。”邵化對著空氣嘟囔了一句。
值班室墻上掛著的鐘指向凌晨兩點。這玩意兒還是那種老式機械鐘，走起來咔噠咔噠響，吵得要命。邵化曾經想把電池摳了，后來發現這鐘是上發條的，連電池都沒有。
他從椅子上爬起來，揉了揉坐麻的**，晃悠到那排老式終端機前面。這些機器少說也有十五六年了，顯示器還是那種大**的，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