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不說就修。不收錢。她過意不去，下回撿到好一點的廢鐵，就給老周送過去。一來二去，整條街能說上話的人，也就剩老周一個。
后來老周突然不見了。
鋪子關了，人沒了，傳了一陣閑話，也就散了。
陳老太轉回頭，繼續翻下一個垃圾桶。
雨打在她背上的廢品袋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街角的屋檐底下，蹲著兩個人。
王浩靠著墻，縮著脖子，兩只眼珠子瞄著陳老太的方向。
李磊蹲在他旁邊，嘴巴微微張著，愣愣地看雨。
“看到沒？”王浩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，壓低了嗓子，“袋子鼓鼓的，今天收成不錯。”
李磊轉頭看他，慢了兩拍才反應過來：“哦……偷她的啊？”
“別說那么大聲！”
王浩把手揣進口袋，摸到幾張皺巴巴的紙幣，一塊、五毛、五毛、一塊。三塊錢。
***藥還差十二塊。
昨天去藥房，人家說再不買藥就斷頓了，他站在柜臺前數了三遍兜里的錢，數出一手的汗。沒學歷，沒手藝，工地嫌他瘦，飯店嫌他沒健康證——去***健康證，餓都快**了還講究什么健康。
偷。
也就只會這個了。
但他有規矩。老人小孩的錢包不碰。
陳老太的廢品……不算錢包吧？
廢品而已。撿的，又不是掙的。
王浩這么說服自己。
李磊又看了一眼陳老太，忽然說：“上回她摔那跤，腿現在好了沒？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問問。”
李磊一開口就結巴，腦子總比嘴慢半拍。上回陳老太在巷口絆了一跤，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，他跑過去把人扶了起來，還去街口買了兩個饅頭塞給老**。王浩當時罵了他一頓——那兩個饅頭的錢夠買半包掛面了。
“行了，別磨嘰。”王浩盯著陳老太彎腰翻垃圾桶的背影，“她轉過去的時候，我去拽，你在旁邊盯著。快拿快跑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李磊點頭，點得很慢。
陳老太果然轉了身，背對著他們，弓著腰把上半身探進垃圾桶。
王浩一矮身，貓著腰沖過去，三步并兩步，手一伸，從廢品袋側面扯出一捆舊編織袋——
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，編織袋磕在垃圾桶鐵皮邊沿上，嘶拉一聲，撕下來一小塊。
碎片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