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流里，不會再有一個沈昭為我停下腳步了。
也好。
我想，新的地方，新的人，新的開始。
我蘇拂此生，再也不為任何人付出全部了。
心里這么想著，馬車一晃，我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，眼淚還是無聲地滑了下來。
從京城到成都府，走了將近兩個月。
路上見過許多風景，經過許多城鎮，看過許多陌生的面孔。
起初我還有些恍惚，總覺得人群中會突然出現沈昭的身影，但慢慢地，這個念頭就淡了。
不是因為我不想他了，而是因為我不愿意了。
心這個東西很奇怪，它可以為你低到塵埃里，也可以在某一刻突然站起來，告訴你不值得。
到成都府那天，下著小雨。
成都的雨跟京城不一樣，綿密而溫柔，落在臉上像羽毛拂過。
我們在城東的一條街上落了腳，宅子不大，
但勝在清幽，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，
樹下有口井，井邊青苔斑斑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里有泥土的腥味，還有桂花的甜香。
這是南方的味道，跟京城干燥清冷的空氣完全不同。
“蘇拂？”
一個聲音從隔壁院墻那邊傳來，帶著笑意。
我轉過頭，看見墻頭上趴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，頭發隨意束著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，襯得一張臉越發白凈好看。
他手里拿著一本書，似乎原本正在墻那邊看書，聽見這邊有動靜才探頭過來看。
看見我轉頭，他那雙桃花眼彎了彎，露出一個極其招搖的笑來。
“還真是你，”他說，“我還以為我眼花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認出了他。
“謝知非？”
謝知非跳下墻頭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朝我走過來。
他的步子很大，姿態閑散，像對這片天地了如指掌似的。
走近了我才看清，他比五年前高了很多，
肩膀寬了，下頜線也更分明了，
唯獨那雙桃花眼還是老樣子，看誰都像在笑，
笑里又總帶著幾分不正經的意味。
五年前，謝家老太爺過世，謝知非作為長孫要扶靈回成都老家守孝，那時候他十七歲，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。
走之前他來蘇家辭行，我在院子里澆花，他站在廊下看了我半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