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水的間隙，爸爸湊近了鏡頭，小聲問我一句。

"是不是你媳婦不讓回？"

我愣了一下，嘴硬說不是。

爸爸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
從那之后他打電話從不提過年的事。

直到上個月。

爸爸那天打了三個電話給我，我在開會，沒接到。晚上回電過去，他開口第一句就是。

"小越，今年過年一定要回來。"
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我聽出了不對。

"怎么了爸？"

"沒怎么，就是**念叨了，五年了，想看看安安長高了沒有。"

他說完就掛了。

那天夜里我等安安睡著，關上臥室門，坐到客廳跟韓漫攤牌。

"今年過年我必須回家。"

韓漫頭也沒抬，在沙發上刷手機。

"行，你自己回。"

"我們一家三口回。"

她放下手機，看著我。

"程越，我媽已經訂好了年夜飯的包間，八個菜都點好了，你讓我現在退？"

"你跟她說改到初二，我們先回我家過除夕，初二回來陪她，兩邊都不耽誤。"

"大冬天飛來飛去折騰誰呢？安安才五歲。"

"他四歲的時候你寒假帶他飛三亞，也沒嫌折騰。"

韓漫臉拉了下來。

"三亞是度假，你老家是什么？零下十幾度，暖氣燒得滿屋子灰，安安回去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。"

這話像釘子一樣扎進來。

我喉結滾了一下，壓著火。

"五年了，韓漫，你答應過我的。"

"我是答應了，但你能不能看看實際情況？"

"什么實際情況？"

"**媽兩個人在那邊過得好好的，不缺錢不缺吃的，非得大過年全家飛過去做什么？誠心折騰。"

我攥著拳頭坐在那里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鼓出來。

韓漫瞟了我一眼，口氣軟了兩分。

"你要真想回，暑假帶安安回去住一個禮拜，我絕對不攔你，行了吧。"

我沒接話，盯著地板看了很久。

"除夕，我一定回去。"

這回輪到韓漫沉默了。

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吵到幾點，只記得安安中間醒了一次，站在門口揉眼睛喊爸爸，我趕緊收了聲。

最后韓漫扔下一句話。

"行，回就回，但我丑話說前面，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