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磨砂玻璃門，那扇門后面躺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，那個早上還在電話里囑咐他“加班也要記得吃飯”的母親。

而他，連讓母親體面地離開，都做不到。

就因?yàn)椋麤]有十萬塊錢。

他突然從地上彈起來，像瘋了一樣撲向每一個路過的人。

“大哥，求您借我點(diǎn)錢，我給您寫借條，我按手印，我拿***抵押！”

“阿姨，您行行好，我媽媽在里面……我就差十萬，十萬塊！”

“老板，老板您看我，我年輕，我能干活，我給您當(dāng)牛做馬，求您借我十萬，就十萬！”

他跪下來磕頭，額頭一次次撞向冰冷堅(jiān)硬的地面，發(fā)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悶響，混著眼淚和汗水泥濘一片。有人皺著眉頭推開他，有人像躲瘟疫一樣繞道走，有人呵斥“要發(fā)瘋出去發(fā)”，保安遠(yuǎn)遠(yuǎn)看著，猶豫著要不要上前。

尊嚴(yán)？體面？羞恥？

這些東西在十萬塊面前，在母親漸漸冰冷的身體面前，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
就在他幾乎要撞向墻壁，用更極端的痛苦來麻痹絕望時，一雙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停在了他面前。

陳陽抬起頭，血水模糊了視線。他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，四十歲上下，身材挺拔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腕上戴著一塊表——即使以陳陽有限的見識，也知道那表的價值足夠在市郊買套小房子。男人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、戴耳麥的保鏢，氣場強(qiáng)大，生人勿近。

“先生……”陳陽抱住男人的腿，聲音嘶啞得幾乎發(fā)不出聲，“求您……借我十萬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我這條命給您都行……”

男人低頭看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，冷靜、審視，不帶任何情緒。他沉默的時間不長，但對陳陽來說，像過去了一整個世紀(jì)。

終于，薄唇輕啟，聲音平穩(wěn)得沒有一絲波瀾：

“十萬塊，可以。”

陳陽眼里猛地燃起光，那光芒里混雜著狂喜、卑微和瀕死的求生欲。

“但是，”男人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搶救室的門牌，語氣**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，“我給你十萬塊，買***最后的三分鐘。這三分鐘，醫(yī)院會繼續(xù)給她上搶救設(shè)備，做無用的心肺復(fù)蘇——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