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袖口繡著密密麻麻的、深紅色的奇異花紋，像燃燒的火，又像干涸的血。她慢慢穿上，戴上了那支從不離身的骨簪。簪子頭似乎是個狼頭的形狀，磨得太久，細節模糊了，只剩下一個猙獰的輪廓。
她穿上那身衣服，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。那一刻，她身上那種常年縈繞的、瑟縮的、仿佛要縮進地里的氣息，忽然淡了。但她一抬頭，看向我，那點變化又消失了，她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狄妃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這是她極少說的，中原話以外的詞，大概是北狄語。我猜是“走”的意思。
宴會在太極殿。燈火通明，亮如白晝。歌舞升平，觥籌交錯。我們被安排在幾乎是最角落的位置，前面一根巨大的蟠龍金柱，正好能把我們擋去大半。父皇坐在高高的龍椅上，遠遠的，看不清表情。皇后、得寵的妃嬪、年長的皇子公主們坐在前頭，笑語不斷。
匈奴使臣團坐在右下首，個個身材高大，披散頭發，穿著皮毛，目光像鷹一樣在大殿里掃視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野性。為首的使臣叫阿提拉，一臉虬髯，聲音洪鐘，正在用生硬的官話說著什么“永結盟好”，但眼神里的倨傲，藏都藏不住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，酒酣耳熱。阿提拉忽然站了起來，手里拿著金杯，搖搖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。他先向父皇行了個禮，然后，目光像偶然似的，掃過我們這邊，停在了我身上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想把頭埋得更低。
“尊敬的皇帝陛下！”阿提拉的聲音響徹大殿，壓過了樂聲，“外臣此次前來，除了締結友誼，還奉了我家大單于之命，為我單于最英勇的兒子，左賢王，求娶一位中原公主，以證兩國**之好！”
大殿里瞬間安靜了一下，隨即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。和親，并不稀奇。但匈奴此時求親，意味不同。是試探，也是某種脅迫。
父皇的聲音從高處傳來，聽不出喜怒：“哦？不知左賢王，屬意朕的哪位公主？”
阿提拉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他轉過身，手臂直直地指向我所在的方向，因為柱子擋著，他還特意側了側身，確保所有人都看清他指的是誰。
“這位公主就好！”他聲音洪亮，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