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絕境
“蘇景州！你這個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時候交？”
房東王嬸的咆哮聲透過薄薄的隔斷墻傳進來，蘇景州握緊了手里的筷子，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泡了十分鐘的老壇酸菜面，沒吭聲。
“我告訴你，三天之內不交錢，立馬給我滾蛋！”王嬸的聲音又尖又厲，像指甲刮過黑板，“一個大男人，二十八歲了，連八百塊錢的房租都交不起，你還有臉活著？”
蘇景州慢慢挑起一筷子面，塞進嘴里。
酸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，他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嚼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花唄還款提醒：應還金額3247元，逾期將影響征信。
“操。”他罵了一聲，聲音小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蘇景州，男，二十八歲，單身，大專學歷，目前職業：外賣騎手。
上個月送餐被一輛寶馬蹭了一下，人沒事，但電動車的前輪歪了，修車花了四百。對方是個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，搖下車窗看了一眼，甩下兩百塊錢說“夠你修了”，然后一腳油門走了。
蘇景州記得那個車牌號，尾號是三個八。
他更記得自己站在原地，咬著牙把那兩百塊錢撿起來的那個瞬間。
面子是什么？面子能當飯吃？
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***余額：127.3元。
距離發工資還有十二天。
泡面吃到最后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電話，顯示“媽”。
蘇景州猶豫了兩秒，按下接聽。
“景州啊，**今天去醫院復查了，醫生說那個藥還得接著吃，一個月要一千八……”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的，帶著試探，“你要是手頭寬裕的話，就……”
“媽，我知道了。”蘇景州閉了一下眼睛，“過兩天我轉給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天花板上那道從去年就存在的裂縫，突然覺得特別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疲憊。
他想不明白，自己從十八歲出來打工，整整十年，沒偷懶，沒耍滑，憑什么就活成了這個樣子？
憑什么那些開寶**人，隨手甩兩百塊錢就能高高在上？
憑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，到手的錢交完房租還完網貸，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？
憑什么？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