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公寓的第一天。

我才知道什么叫顧廷琛式的掌控。

清晨五點五十。

私教已經站在客廳做拉伸了。

“蘇小姐，穿好運動服，十分鐘后開始。”

跑步機上跑了四十分鐘，我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。

然后是早餐。

營養師端上來的東西讓我對“食物”兩個字產生了懷疑。

白煮雞胸肉、半個紅薯，還有一碗沒有任何調味的蔬菜湯。

吃完飯，李教授準時敲門。

這位老爺子在中戲教了四十年表演課，開口第一句就把我打回原形。

“你的聲音全卡在嗓子里，氣息完全不通。連基本的胸腹聯合呼吸都沒有，難怪只能當群演。”

整整四個小時的基本功訓練。

發聲、吐字、情緒遞進、眼神控制，每一項都被反復糾正，直到我覺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經不聽使喚。

下午是形體課和影片分析。

晚上九點，我還要完成當天的拉片作業，手寫人物小傳，至少三千字，拍照發給顧廷琛檢查。

地獄。

字面意義上的地獄。

林薇薇受不了這種日子，我一點都不意外。

但我受得了。

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什么苦沒吃過。

橫店的冬天零下五度，穿著薄紗戲服站在風里等一個群演的鏡頭，一等就是八個小時。

跟那些比起來，這里的苦帶著奶味。

我每天雷打不動給顧廷琛發訓練總結。

今天李教授教了臺詞的“氣口”處理，我錄了十遍，第七遍開始找到感覺了。附錄音。

今天分析了《霸王別姬》程蝶衣出獄那場戲，寫了四千字小傳，附件在下面，請檢查。

今天體測數據：體脂率降了1.2%，體能教練說按這個進度再練兩周可以開始學武術替身的基本動作。

顧廷琛的回復永遠很短。

“收到。”

“臺詞第三段重新錄。”

“不錯。”

偶爾會冒出一句：“別熬太晚。明天繼續。”

我能感覺到那些簡短字句背后的滿意。

他很享受這種被完全服從的過程。

一個月后，我瘦了八斤，馬甲線若隱若現。

臺詞功底脫胎換骨。

李教授第一次在課上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有點意思了”。

我照常在朋友圈立吃苦受罪的人設。

發了張素顏跑步后的照片，汗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上，配文：

每天被逼著跑步吃草的第三十天。我快被折磨瘋了。

林薇薇秒贊。

評論：太慘了，在這種男人身邊簡直坐牢。我剛跟李少去了趟三亞，海景房超美哦。

彈幕刷了過去：

林薇薇你快樂不了多久了，李少馬上就要跑路的。

蘇橙的變化好大！這是同一個人嗎？

可她終究是個假冒的啊，男主遲早會發現的。

我知道遲早會被發現。

但我顧不了那么多。

月底，周秘書帶來一疊劇本。

“蘇小姐，顧總的意思是，基礎訓練差不多了，可以實戰了。”

他把劇本一字排開。

我一眼看到了《長夜無明》三個字。

投資五億，仙俠題材，導演是拿過金雞獎的陳鳴。

女一號是一個從底層泥沼中爬出來的散修。受盡欺辱，百折不撓。

像我。

“這個。”我指著那份劇本，聲音有點發緊。“我想試這個。”

周秘書拿起劇本翻了翻。

“明天有一場內部試鏡，我安排您去。”

那天晚上我把劇本從頭到尾看了三遍，把女主每一場重頭戲的情緒線都畫了出來。

一夜沒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