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鐵皮門被打開。

陽光刺進來，我瞇著眼睛，看到三個人影。

錢桂花，李耀祖，趙鐵柱。

「出來。」

錢桂花踢了踢我的腳鐐，「錄取結果出來了，你弟要查分。」

「我讓你在旁邊看著，開開眼界。」

腳鐐沒解。

他們拖著鏈條把我拽到堂屋，扔在電腦桌旁邊的地上。

李耀祖**手坐下來，滿臉興奮。

「趕緊的趕緊的！」

錢桂花站在他身后，兩手按住他的肩膀，一臉慈愛。

趙鐵柱靠在門框上剔牙，等著收貨。

「媽，你看好了。」

李耀祖輸入準考證號，密碼，敲下回車。

頁面轉了兩秒。

結果刷出來了。

屏幕上四個大字：

錄取院校：紅星偏遠山區幼師職校（大專）

堂屋里安靜了三秒。

李耀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嘴角在抽搐。

「什么玩意兒？」
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
紅星偏遠山區幼師職校。

大專。

「不可能！！」

他一拳砸在鍵盤上，幾個鍵帽飛出去彈到墻上。

「我報的是本科！是二本！」

「這破學校是給小孩擦屎的！」

錢桂花也懵了，扒開他坐到電腦前，刷新了一遍又一遍。

幼師職校四個字釘在屏幕上紋絲不動。

「不對，不對，一定是被人改了。」

錢桂花突然轉頭看我。

「查她的！查她的志愿！」

她手忙腳亂輸入我的準考證號，敲密碼。

錯誤。

再敲一遍。

錯誤。

連試了五次，全是密碼錯誤。

然后屏幕彈出一條紅色提示：

該賬戶已被異地高權限鎖定。如需解鎖請攜帶本人證件至招生辦現場**。

錢桂花盯著屏幕看了十秒。

然后她轉過頭來。

我跪在地上，抬頭看著她。

「是你。」

「是你改的。」

她站起來，抄起旁邊的板凳。

第一下砸在我后背上。

第二下砸在我肩膀上。

第三下砸偏了，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。

李耀祖也沖上來，揪著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拎起來，又摔下去。

「你改了我的志愿！」

「你個毒婦！我要讀幼師？我去給小孩子擦屎？」

「我打死你！」

他的拳頭砸在我的胃上，我弓成一只蝦，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。

就在這時，堂屋墻上那臺老式座機響了。

鈴聲在混亂中一遍一遍地轉。

錢桂花喘著粗氣走過去接起來。

「喂！」

「**，請問是李沉舟的家長嗎？」

「我是北京清華大學招生辦的老師，我姓顧。」

「我們在審核考生志愿信息時發現異常鎖定，需要核實考生本人……」

錢桂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她攥著話筒吼了回去：「什么清華！你打錯了！」

「我女兒昨天出門被大卡車碾死了！死了你聽到沒！」

說完把話筒摔回座機上。
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
忙音響了三聲就被她拔掉了電話線。

她站在那里喘了幾口氣。

然后轉身走進廚房。

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尖刀。

刀刃上銹跡斑斑，刀尖薄得能透光。

她一步一步走向我。

「你敢毀你弟的前途。」

「我今天就挑了你的手筋。」

「讓你這輩子當個廢人。」

刀尖對準了我的手腕。

我看著那把刀一點一點地靠近。

突然，院門口炸開了一聲巨響，有人在砸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