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，我窮得揭不開鍋，娶了村支書家那個滿臉燒疤的瘸腿閨女。全村都說我是娶了個鬼回家，連累三代。洞房花燭夜，她端起一盆水，把臉上的疤一塊塊洗了下來。她扔掉拐棍，站直了腰板，用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嗓音說："沈長河，我裝了三年。不是因為有病，是因為有人要搶我。"
......
-正文:
1992年的秋天，地里的苞谷剛收完，我沈長河還欠著村里六百塊錢。
二十九歲了，連個媳婦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不是不想娶，是沒人肯嫁。
爹三年前上山砍柴，一腳踩空滾下山坡，人抬回來的時候已經斷了氣。家里為了辦喪事，把僅剩的那頭牛賣了，還跟村里幾戶人家借了錢。
娘身體不好，成天咳嗽，藥錢都是東拼西湊。
三間漏雨的土坯房，兩畝坡地，一身還不完的債。
這就是我全部的家底。
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我，繞著走。
媒婆張嫂來過一回，進了院子看了一圈，嘆了口氣就走了。
臨走撂下一句話："長河啊，不是嫂子不幫忙，你這家，哪個姑娘敢往里跳？"
我蹲在院門口，沒吭聲。
她說的是實話。
這天下午，我在坡地里刨紅薯。
太陽快落山了，汗把衣裳濕透了兩遍。
遠處田埂上來了個人，走路帶風。
我直起腰一看，是村支書方有德。
"長河，還在忙呢？"
他笑著走過來，手里夾著根煙。
"方叔好。"
我趕緊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站起來。
方有德在村里說一不二，當了十幾年支書。去年我家還不上劉二叔的賬，還是方有德出面幫我緩了三個月。
他圍著我轉了半圈，上下看了看。
"小伙子長得端正，干活也踏實，就是命不好。"
我低著頭，不知道怎么接話。
方有德吸了口煙，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，力道很大。
"長河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"方叔您說。"
"你今年多大了？"
"二十九。"
"該成家了。"
我苦笑一聲："想是想，可這條件……"
"我家方若你知道吧？"
他話鋒一轉，我手里的紅薯藤差點掉地上。
當然知道。
方若，方有德的獨生女，今年二十五。
三年前的一個冬天，方家后院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