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高了嗓門。
"長河，你今年都二十九了！再拖兩年就三十出頭了，那時候別說瘸腿的、燒疤的，連寡婦都看不**！"
"咱家窮成這樣，哪個好姑娘肯進門？"
娘走到我面前，拽著我的袖子，聲音忽然低下去。
"你要是不答應，娘這輩子都閉不上眼。"
我不說話了。
娘這些年受的苦，我心里全清楚。爹走了以后，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，累得腰都彎了。
"行，我答應。"
**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"真答應了？"
"嗯。"
娘轉過身去擦眼睛，嘴里念叨著："好，好，總算有著落了。"
第二天，消息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全村。
隔壁何嬸子一大早就端著碗過來串門："長河他娘，聽說你家要娶方支書家那個半臉鬼？"
"是方支書親自提的。"娘端著掃帚站在院子里，不卑不亢。
"哎呦喂。"何嬸子嗦了一口面條。
"你家長河這是走了什么運？還是踩了什么坑？"
話音剛落，院墻外頭冒出好幾個腦袋。
"長河，你晚上不怕被嚇著？那半張臉，比年畫上的鬼都滲人！"
"聽說方若那條瘸腿越來越嚴重，以后說不定得坐輪椅。"
"方支書這是把閨女當燙手山芋往外扔，還搭上五千塊當運費。"
"我看陳家這是貪那五千塊，拿后半輩子換錢花。"
我站在屋門口，臉漲得通紅，拳頭攥在褲兜里。
娘沖出去，一掃帚指著院墻外面："都給我滾遠點！一個個吃飽了沒事干，管人家的閑事！"
"有本事你們也讓方支書把閨女嫁給你家啊！"
人散了，娘氣呼呼地關上院門。
"長河，別理他們那些嚼舌根的。"
我點點頭，可心里更慌了。
村里人反應這么大，說明方若的情況，可能比我想象的還糟。
接下來兩天，關于方若的傳聞越傳越邪乎。
"聽說方若那半張臉一到晚上就流膿，枕頭上全是血印子。"
"她那條腿根本就廢了，每天得人背著上茅房。"
"有人見她發脾氣把碗摔了一地，方支書都不敢吱聲。"
"那場火燒壞的不只是臉和腿，腦子也燒出了毛病。"
這些話一句比一句嚇人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房梁上的蜘蛛網，翻來覆去到天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