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了自然會停。
我只需要一個動作撐過那段時間。
那天我給孩子洗澡。
水放好了把他放進去。
孩子又開始哭。
我拍他的肩膀。
水花濺起來手滑了一下。
我沒在意，繼續拍。
耳邊水聲和哭聲混在一起。
我分不清，就一直拍。
拍到他安靜。
后來**問我什么時候發現孩子在水里的。
我說，水涼了。
我習慣性去試水溫。
才看到孩子的臉在水面下。
嘴張著，眼睛閉著。
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尖叫。
只記得把手從水里收回來抱起來的時候。
孩子已經沒有呼吸了。
**告訴我。
法醫判斷孩子是在被按著肩膀的狀態下溺死的。
也就是說，我拍肩膀的時候。
孩子一直被按在水里。
我說我沒有按。
只是在拍。
后來我在筆錄上簽字的時候。
手沒有抖，因為已經哭不出來了。
我忽然想。
如果孩子從一開始就不曾哭過。
我是不是就不會恨他。
然后又想。
我真的恨過他嗎？
我想不起來了。
悲傷漫過了我的手指。
我只是想呼吸一下。
卷宗·周國強
（警方訊問筆錄）
那天晚上我本來不該走那條路。
導航給我指了另一條，我嫌遠。
想省八分鐘。
我不知道那八分鐘。
本來是用來踩剎車的。
前面那輛白車壓著**。
壓了三公里。
我閃了兩下大燈，對方沒讓。
又閃了兩下，還是沒讓。
我知道賭氣沒用。
但就是想讓對方知道。
不是只有他會開車。
后來我跟**說。
我以為那輛車要變道。
但那輛車根本沒有變道。
車尾燈一直在正前方，沒有偏過。
但我清清楚楚看到。
對方打了右轉燈，閃了兩下。
然后往左偏了一下。
**給我看了白車的行車記錄儀。
里面根本沒有打燈的畫面。
我不信。
不是不信視頻，是不信自己。
我開了一輩子車。
這輩子第一次踩錯油門。
不，不是第一次。
只是以前踩錯的時候，前面沒有車。
后來我在拘留所里寫了一份***。
不是給法官看的，是給自己看的。
我寫的時候一直在想。
如果那天沒有省那八分鐘。
如果沒有走那條路。
如果沒有閃那兩下燈。
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