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可憐……"
可憐？
我把最后一根草繩系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直身體。
馬鳳霞比我矮半頭，仰著臉瞪我。
李成還在看那棵槐樹。
"行。"我說。
就一個字。
我拉起三輪車的車把，沒回頭看李成，也沒再看馬鳳霞。
三輪車轱轆在石子路上咯噔咯噔地響，七八個酒壇壓得車軸吱嘎吱嘎叫。
身后傳來馬鳳霞得意的聲音："都看見了吧？我馬鳳霞說一不二！我們**不要釀酒的媳婦！"
圍觀的人群自動散開一條路，我從中間穿過去的時候，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，也有人捂著嘴笑。
沒人搭手幫忙。
出了巷口就是通往娘家的土路，三里地，我走過無數次。
大太陽底下，汗從額頭流進眼睛，又咸又澀。
但我沒哭。
嫁進**三年，該流的淚早就流干了。
走到半路，身后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響。
李成追上來了。
他把摩托停在路邊，嘴張了幾次："小蕊，我媽她……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放下車把。
"李成，**讓我走的時候，你說一句別走了嗎？"
他不說話了。
"你沒有。"我替他回答。
"我媽她那個脾氣，我說了也沒用……"
"所以你就不說。"
他低下頭，踢了踢路邊一顆石子。
結婚三年，他在我面前就會兩個動作：低頭，和扭臉看別處。
"回去吧。"我重新拉起車把，"**等著你回去相看趙家姑娘呢。"
"我沒答應相親！"
"你也沒拒絕。"
我拉著三輪車繼續往前走。
身后很久沒有摩托車發動的聲音，但我也沒回頭。
大概走了五十步，摩托車終于發動了。
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
不是追我的方向。
第二章
娘家院門虛掩著。
我還沒進去，就聽見我**聲音從屋里飄出來。
"……我就說嘛，那馬鳳霞不是個好相與的，當初就不該讓小蕊嫁過去。"
另一個是鄰居孫嬸子的聲音。
"大姐，你可別提了。整條巷子都在傳呢，馬鳳霞把你家小蕊連人帶酒壇子退回來了，還說釀酒的女人克夫，嘖嘖嘖……"
"什么克夫不克夫？胡說八道！"我**聲音帶著哭腔，"我女兒嫁過去三年，里里外外***，他們**的飯她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