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琺瑯質(zhì)地，走起來有一種沉悶的、像心跳一樣的節(jié)奏。
鐺。
鐺。
鐺。
十二下，不多不少。
顧深的聲音戛然而止。我轉(zhuǎn)頭看他，他正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背。
“顧深？”
他沒回答。
我湊過去，想拍拍他的肩膀，手指剛碰到他的襯衫，就感覺到一陣涼意——不是人體該有的溫度。他慢慢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剛才的淺笑，但從他的鼻子里、耳朵里、眼睛里，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。
那是血。
我尖叫著退到沙發(fā)邊緣，看著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手捏碎了一樣，七竅流血，皮膚從紅潤變成蠟黃，又變成青灰。他的身體開始僵硬，關節(jié)發(fā)出咔嚓咔嚓的聲響，最后定格成一個僵坐的姿勢，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，像一尊做得極其逼真的蠟像。
我報了警。
**來了，法醫(yī)來了，他們檢查了顧深的**，得出了一個讓我不敢相信的結(jié)論——死亡時間至少在六個小時以上。
“可十分鐘前他還在跟我說話！”我吼道。
**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同情和警惕。那個表情我懂——他們覺得我有問題，覺得我瘋了，或者覺得是我殺了人。
后來怎么處理的，我不太記得了。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醒在公主床上，陽光正好，空氣里有煎蛋的香氣，顧深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，對我笑著說：“早安，落落。”
手機備忘錄里有一條新記錄：“別相信他的早餐。”
我看了三遍，刪掉了。
那是第一次。
后來是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十次。
每次都在午夜十二點，每次他都會用不同的方式死在我面前——有時候是七竅流血，有時候是身體像沙雕一樣崩塌，有時候是胸口突然裂開，里面沒有血肉，只有密密麻麻的齒輪和發(fā)條。
每一次都很恐怖。
但每一次，第二天早上他都會完好無損地出現(xiàn)在廚房里，端著煎蛋，穿著白襯衫，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。
而我的手機備忘錄里，總會多出一些我自己寫的記錄。
“他今天會死在十二點零三分，別看他的眼睛。”
“地下室有日記本，翻到最后一頁。”
“別吃早餐。別吃早餐。別吃早餐。”
字跡是我的，但我不記得寫過。
我試著問過他。
那天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