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告訴我。”
“我怕你不讓。”
“我當然不會讓。誰會讓自己老婆跑去給別人捐腎？”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可如果不做，他會死。”
我看著她的臉。
五年前認識她，四年前在一起，三年前結婚。
我以為我了解她。
可她現在為了一個男人，瞞著我切了一個腎，然后跟我說“他會死”。
我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。
“他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我跟你提過。”
“你跟我說他是你一個很重要的朋友。你沒說那是你前男友。”
她咬著嘴唇。
“你覺得有區別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有就有吧。”
她說。
“我不想騙你。”
“你已經騙了。”
她沉默了。
我知道再待下去可能會說出收不回來的話。
“我去給你買點吃的。”
我站起來。
她忽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姜序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“我想什么？”
“你在想我是不是還喜歡他。”
我沒吭聲。
她盯著我的眼睛，特別認真。
“不是的。我捐腎給他，是因為他以前救過我的命。他把我從水里拉出來的。如果不是他，我已經不在了。”
病房安靜了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。”
“大二那年。學校組織去山里徒步，我在河邊滑了一腳掉進去了。水流很急，我不會游泳，人一下就被沖走了。他跳下來硬是把我拖上岸的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平了。像在講一個很遠的故事。
“他在水里嗆了太久，缺氧，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意識了。在ICU躺了兩個多禮拜。出來以后腎就不好了，醫生說是缺氧造成的損傷。這么多年反反復復，一直到現在。”
“那你跟他分手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提的。他說不想拖累我。他身體一直不行，三天兩頭住院，他覺得自己給不了我正常的日子，就把我攆走了。”
她的眼淚又掉了。
“他跪下來求我走。他說你不走我就**。我說我信，然后就走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“這些年我一直覺得虧欠他。他為了救我把自己身體搞成這樣，結果我活得好好的，他一個人扛著病拖了八年。這次**打電話來，我怎么能裝沒聽見？”
她看著我。
“姜序，我不是因為他是前男友。我是因為那條命。他把我從水里拉出來，我還他一個腎，我心里才過得去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她靠在枕頭上，虛弱得不行，手背上的針管隨著她發抖的手在微微擺動。
我能說什么。
說我不接受？說你現在是我老婆，你不欠任何人？
可我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“你怎么確定他救你這件事就是你說的那樣？”
沈晚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親眼看到的全過程？”
“我掉進河里了，水一直灌進來，人都快沒意識了，是他把我拖上岸的——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不行了。”
“你當時清醒嗎？”
她皺起眉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事情是不是你以為的那樣。”
“他差點死在ICU。”
她聲音提高了。
“他腎壞了八年，到現在還在洗腎。你是想說他跳進河里是演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把手從我手里抽了回去。
“你回去吧。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
我站在床邊，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走出病房的時候，我在包里翻出那個便利貼。
她走之前貼在冰箱上的。
“酸奶快到期了，別忘了喝。”
字歪歪扭扭。
我看了兩遍，疊好，放回口袋。
出院那天，她非要去樓下看顧城一眼。
我跟著去了。
他站在病房里跟她說話的時候，我站在門口。
她給他留了一個手機號。
那是我們結婚那天，我陪她去營業廳一起挑的號。
她把那張紙遞給他的時候，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一瞬間。
但我看到了。
顧城接過紙條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疊好放進口袋。
我們往外走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著沈晚的背影。
那個眼神。
不是病人對恩人的感激。

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說。
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，她忽然開口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