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浮現出一排字。
碧綠色的光芒，像從手鐲里溢出來的流水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凝成形狀，懸在空氣中。
只有我能看見。
別怕。手鐲是空間法寶，她駕馭不了。快咬破舌尖，滴血認主。讓她哭去吧。
我渾身汗毛豎起來。
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碧綠色的字停留了三秒，緩緩消散。
我死死盯著前方——蘇念汐和趙瀚文還沒走遠，在走廊里說著什么。
她手腕上那只碧綠的手鐲，在日光燈下折射出一圈細碎的光。
空間法寶。
滴血認主。
我不知道這行字從哪來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：我現在除了這條命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我站了起來。
"蘇念汐。"
她回頭。
"你說手鐲是你家傳**？"我大步走過去，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吃驚，"讓我看看。"
"你看什么看——"趙瀚文伸手擋住。
我一把撥開他的手，抓住蘇念汐的手腕。
"放手！你瘋了？"她尖叫。
混亂中，我狠狠咬破了舌尖。
一顆滾燙的血珠含在嘴里。
我借著拉扯的力道，將那顆血珠蹭上了碧綠手鐲的表面。
時間停了。
手鐲亮了。
不是反光，是從內部迸發出來的光——像一顆綠色的太陽在她手腕上炸開。
蘇念汐慘叫一聲，甩開手。
手鐲從她腕骨上脫落。
不，不是脫落。
是消失了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中，那只價值連城的碧綠手鐲化成一道光，鉆進了我的掌心。
走廊上十幾個學生全看見了這一幕。
趙瀚文的嘴張著，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蘇念汐站在原地，舉著空蕩蕩的左手腕，臉上的表演性淚痕干在半路。
她瞪著我，眼睛瞪得快裂開。
"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！"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感覺到了。
腦海深處，像一扇沉封千年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門縫背后，是風。
是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是一個遼闊到沒有邊界的空間。
我抬起頭，看了蘇念汐一眼。
"手鐲呢？"她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"不知道。"我說。
我轉身回了教室，坐下來，重新拿起筆。
最后一道大題，還差兩步。
我寫完了。
第二章
那天晚上，我沒有回叔叔家。
我在學校后面的小樹林里找了一張長椅，躺下來。
十一月的風刮過來，帶著枯葉和泥土的味道。
我把校服拉鏈拉到最頂上，縮成一團。
冷。
但我腦子里翻攪著的東西，比冷更讓人坐不住。
那扇門。
下午在走廊上，手鐲消失的那一瞬間，我感覺到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裂開了。
像冰面出現一道縫，縫隙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碧綠色。
現在，我閉上眼睛，那道縫還在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試著把意識沉下去。
視野突然切換了。
黑暗消散，一個巨大的空間展開在眼前。
頭頂沒有天空，沒有光源，但到處都亮著——因為光是從地面上反***的。
金磚。
一塊一塊，整整齊齊地碼在地面上，延伸到目力所及的盡頭。
我走了幾步，腳底踩在金屬上，發出沉悶的"咚咚"聲。
彎腰，撿起一塊。
沉得嚇人。
表面刻著繁體字，模模糊糊能認出"永和"兩個字。
我放下金磚，繼續往里走。
空間比我想象的大得多。
金磚區域的盡頭，是一排七八米高的紫檀木架子。
架子上擺滿了東西。
青花瓷瓶。翡翠擺件。卷軸畫。一匣一匣的玉佩。
我隨手打開一個錦盒，里面躺著一只羊脂白玉雕的觀音像，巴掌大小，潤得像凝了一層水。
手指碰上去，冰涼。
我放下觀音像，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走。
這個空間沒有盡頭。
直到我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面石墻前。
墻上嵌著一只鐵**，鐵皮上銹跡斑斑。
我拽開鐵鎖。
**里放著三樣東西——
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。
一把銅鑰匙。
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封口處壓著紅色的火漆。
我先拿起了筆記本。
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歪歪扭扭，用的是最廉價的圓珠筆，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這是我爸的字。
他活著的時候，每天晚上在灶臺旁邊的小桌子上記賬。買了什么菜，花了多少錢。那些藍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