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珠筆字，我再熟悉不過了。
手開始抖。
"洛兒，"第一行寫著，"如果你看到這本本子，說明手鐲認了主。"
"說明**已經不在了。"
我咬住嘴唇，繼續往下看。
"手鐲是咱們秦家的東西，傳了十一代。里面的空間是老祖宗留下來的，金銀財寶攢了幾百年。鑰匙能打開城南中央銀行的67號保險柜，里面有你爺爺存的東西，還有房產地契。"
"本來打算等你十八歲再告訴你。"
翻到第二頁。
字跡變了。
不再是歪歪扭扭的記賬體，筆畫用力到把紙戳出了痕跡。
"蘇家的人找上門了。"
"蘇正權，蘇念汐的爸，做房地產的。不知道他從哪里打聽到手鐲的事。他找了我好幾次，要買，我沒賣。"
"他開始威脅。"
我翻到第三頁。
"洛兒，如果你看到這里，爸要告訴你一件事。"
"**不是病死的。"
我的手徹底僵住了。
從小到大，叔叔告訴我的版本是——爸爸出車禍死了，媽媽受不了打擊，病死了。
"**是被蘇正權的人**的。他們搶走了手鐲，**拼了命不讓他們拿走。"
"搶的過程中，**從二樓摔下來。"
"送到醫院，沒救回來。"
"蘇正權買通了***，定性成意外墜樓。"
"爸想報警，想告，一個工地搬磚的人，告一個**地產公司的人，你猜怎么著。"
"沒有人接我的案子。"
"后來爸決定自己去找蘇正權。爸在他公司門口堵了三天。第三天晚上回來的路上，一輛卡車沖上了人行道。"
后面的字越來越亂。
"如果爸也出了事，手鐲就流落在外面了。但爸在手鐲上留了血脈印記。只有秦家的血能激活它。"
"那行字是爸提前刻在里面的。"
"別怕，就是爸想跟你說的話。"
最后一行。
"兒子，蘇家欠咱們的，記著。等你有了能力，把**那筆賬，算清楚。"
我合上筆記本。
手指在封皮上按了三秒。
牛皮封面被汗浸濕了一小塊。
我低頭，發現自己的另一只手——掌心里四個指甲印，滲出血來。
人在腦?？臻g里受的傷，退出來后還在。
我坐在公園長椅上，睜開眼。
天邊有一點灰白色的光，快天亮了。
風把樹葉吹到我臉上，涼的。
我伸手拂掉樹葉，摸了一把臉。
干的。沒有眼淚。
十年了。
我以為是命不好。
原來是人不好。
我從長椅上坐起來，把校服上的褶皺拍平，背上書包。
銅鑰匙貼著我的胸口。
那封火漆信封，還沒拆。
我沒急。
有些東西，要留到見蘇正權那天再拆。
第三章
第二天回到學校，我成了全年級的笑話。
走在走廊里，前面兩個男生扭頭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飛快地湊到一起嘀咕。
我聽見了***——"偷""手鐲""窮""活該"。
教室門口，蘇念汐的閨蜜林小小擋在我前面，雙手抱胸。
"秦洛，蘇念汐讓我告訴你，今天下午有個律師要跟你談。你最好想清楚怎么交代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讓開。"
她往旁邊挪了半步，嘴里還在嘟囔："真不知道你硬撐什么……"
我走進教室。
書桌上被人寫了一行字。
紅色馬克筆，字歪歪扭扭：小偷滾出去。
我用手掌一抹，紅墨水蹭在掌心里。
坐下。翻開課本。
上午第三節課后，蘇念汐帶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了教務處。
消息傳得飛快，三分鐘之內全年級都知道了——蘇家請了律師。
第三節課下課鈴一響，周德勝就出現在教室后門。
"秦洛，過來一趟。"
教務處的桌子對面，坐著蘇念汐、趙瀚文，以及那個西裝男人。
西裝筆挺，袖口有暗紋，領帶夾是金的。
他翻開一個皮面夾子，從里面抽出一張打印好的東西，推到我面前。
"秦洛同學，我是蘇家的法律顧問。這份是律師函。"
"根據蘇小姐的陳述，她的傳家手鐲在學校失蹤，你有重大嫌疑。如果你在三日內不能給出合理解釋，我們將向**機關正式報案，并保留追究民事賠償的**。"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。
趙瀚文翹著二郎腿，手機屏幕朝著我，上面是一輛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