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部總監，鄭濤。在寧城，我報個名字也是能辦事的人。你要搞事，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。"
我也站起來。
矮他半頭，沒退。
"鄭總監，我一個字的賠償都沒提。我只是想弄清楚，你家孩子水槍里到底裝的什么。"
我看著他。
"普通自來水不會在半分鐘內把電子元件腐蝕到短路。你要堅持說是水，那我們等列車乘警來，當場做個檢測就行。"
車廂一瞬間沒聲。
幾個乘客開始交頭接耳。
過道那頭，一個穿制服的列車員目光掃過來，朝這邊走。
03
列車員還沒到，斜前方過道那邊一個男人先開了口。
五十出頭，灰色polo衫，脖子上一條粗金鏈，手里端著保溫杯，一看就是做生意的。
"哎，年輕人。"
他沖我說，語氣像長輩訓小輩。
"一臺電腦的事嘛。人家兩口子態度也不差，給你錢了，你還要怎樣？鬧到叫乘警，大家都耽誤時間。"
鄭濤立刻看向那邊，像找到了救兵，語氣松了半截：
"對吧？韓總您也瞧見了，我們正常賠償，是他非要搞事。"
那個被叫韓總的男人擺了擺手。
"我不偏誰。就是覺得沒必要。小孩子玩水槍，不小心搞壞了東西，賠錢就是了。非要上綱上線，搞什么取樣檢測的，至于嗎？"
他看了我一眼。
"年輕人，接了錢，修個電腦，多好。別到處結仇。"
王麗臉上的緊張松了大半，來了精神。
"您說得太對了。我們家給了三百塊，他一臺舊電腦能值多少？這擺明了不是為了電腦，就是訛人。"
她嗓門拔高了一截。
"你們說，有沒有這樣的人？"
車廂里幾個乘客低下頭去，有看手機的，有裝睡的，誰也不搭腔。
老**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我看了韓總一眼。
"韓總是吧？"
"怎么了？"
"您坐那個位置，水槍液體濺開的時候，味道聞不到？"
他端保溫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"我聞著沒什么味道啊。"
"聞不到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那可能是您不想聞到。哪種都行。但別攔著我叫乘警。"
韓總臉上掛不住了，哼了一聲，坐回去不講話了。
鄭濤的表情重新繃緊。
04
列車員到了。
二十四五歲，胸牌上寫"周雯"，客客氣氣。
"各位旅客，請問出了什么事？需要幫忙嗎？"
"他訛人！"
王麗搶先開口，手指直直對著我。
"我們家小孩不小心把水弄到他電腦上了，他就要幾萬塊賠償，還說我們攜帶危險品！"
周雯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我桌上那臺黑了的筆記本電腦，又移到鄭濤夫婦身后縮著的朗朗，最后落在那把綠色水槍上。
她眉頭動了一下。
"不是她說的那樣。"
后排老**終于沒忍住，往前探身子。
"我坐這兒看了全程。那孩子從上車就一直用水槍滋人家，人家說了兩回，他們當耳旁風。后來水噴到電腦上，電腦當場就冒煙了，味道我都聞到了，確實不對勁。"
周雯點點頭，看向鄭濤。
"先生，水槍里裝的是什么？"
"水。出門前灌的自來水。"
鄭濤的回答快了半拍。
"能讓我看一下水槍嗎？"
朗朗抱緊水槍，拼命搖頭。
鄭濤伸手去拿，朗朗"哇"的一聲哭出來，兩只小手死攥著不撒。
"你看看！"
王麗一把把孩子抱進懷里，沖周雯翻了個白眼。
"好好的孩子被你們嚇成什么樣了！你們**就這么對旅客？幫著外人欺負我們母子？"
周雯臉上有些為難。
我從上衣內袋掏出證件，遞給她。
"麻煩聯系列車長，通知下一停靠站安排乘警等候。我有理由懷疑這位旅客攜帶了不明化學品上車，需要進一步處理。"
周雯接過證件。
低頭看了一眼。
她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害怕，是一種很微妙的認真。
"好的，我馬上去。"
"等等。"鄭濤攔住她。"憑什么？就憑他一句話？他那證件是真是假都不知道！"
周雯沒理他，轉身朝列車長室走。
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。
05
鄭濤坐回座位，盯著周雯消失的方向，喉結動了動。
他扭頭壓低聲音跟王麗說："把水槍給我。"
"不行，朗朗還哭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