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了個趔趄,跌坐在地上。
腦袋嗡嗡的。
但我沒走。
我爬起來,走到侯府對面的墻根底下,靠著墻蹲下。
等。
從上午等到午后。
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,又往西偏。石板地被曬得發燙,我的腳底貼在上面,滋滋地疼。
我不敢走開。
我怕他出去了我不在。
我怕他看不到我。
終于。
午后的陽光正烈的時候。
侯府大門從里面打開了。
先是八匹高頭大馬。
騎**是護衛,黑袍鐵甲,腰懸長刀。馬蹄鐵踏在石板上,"嗒嗒嗒"的聲音整齊利落。
然后是一匹汗血寶馬。
通體棗紅,鬃毛修剪得齊整,四蹄踏著小碎步,每一步都帶著勁。
馬上坐著一個人。
紫袍玉帶。儀表堂堂。四十出頭的年紀,下頜短須修剪得一絲不茍,脊背挺得筆直,頸項微揚。
那種做了半輩子侯爺的人才有的氣度。
他懷里抱著一個小姑娘。
粉雕玉琢的。四五歲。扎著紅綢頭繩,兩只眼睛又圓又亮。手里攥著一串糖葫蘆,嘴巴上沾著紅色的糖漬。
我站起來了。
腿沒站穩,晃了一下。
然后我沖過去了。
護衛反應極快。兩個人翻身下馬攔住我,一人掐住我一條胳膊,把我提了起來。
"侯爺!有野孩子沖撞——"
"放手!"我拼命掙扎,嗓子枯成了破風箱,喊出來是劈裂的聲音,"聶崇!你是不是聶崇!"
所有的馬都停了。
汗血寶馬打了一個響鼻。
馬上的人低下頭,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很淡。
"誰家的孩子?"
他問的不是我。是問護衛。
"不知道,一個野孩子,午前就在門口蹲著了——"
"我娘叫蘇蘊!"
我喊出了這三個字。
使了全身力氣。
"她讓我來找你!她說——你是我親爹!"
街上有幾個路人回頭看了一眼。酒樓二樓的窗戶里探出一顆腦袋。
然后又縮回去了。
不關他們的事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馬上的人盯著我看了三秒。不長。就三秒。
然后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不是震驚。不是心虛。
是嫌惡。
就是那種踩到了什么臟東西,低頭看一眼,皺眉頭的表情。
"蘇蘊?"
他念這個名字,語氣跟念一坨泥差不多。
"一個偷人的下堂婦生的賤皮子,竟妄想是本侯的種?"
我整個人僵了。
下堂婦。偷人。賤皮子。
他懷里的小姑娘歪著頭看我。嘴巴嚼著糖葫蘆,糖漬沾在嘴角。她看了我兩秒,然后把糖葫蘆舉高了一些——遠離我的方向。
大概覺得我臟。
聶崇居高臨下地俯視我,目光掃過我的腳——赤的、滿是血泡和泥巴。掃過我的臉——瘦的、顴骨凸出來、嘴唇干裂到皮翻起來。
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動搖。
"回去告訴她。"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。
"就算你是本侯的種,但只要是她生的,就不配入我聶家的門。"
我的嘴唇在哆嗦。
整張臉都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一種從胸腔里往上涌的東西,堵在喉嚨口,硬得吞不下去。
我拼命咽了咽。
好半天。
才擠出一句話來。
"那……那可以把我當個乞丐,給我一文錢嗎?"
聲音很小。很輕。小到我自己都差點沒聽見。
"我想去買個饅頭。"
"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"
聶崇低頭看我。
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嗤笑了一聲。
就一聲。
鼻腔里擠出來的,輕飄飄的,帶著徹頭徹尾的不屑。
他沒說話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他只是輕輕夾了一下馬腹,汗血寶馬緩步往前走了。
馬蹄從我身邊經過。
揚起的灰撲了我一臉。
他走了。
護衛松開我的胳膊。沒有額外的推搡,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。
只是松了手,拍了拍掌心的灰,翻身上馬,跟上了侯爺的隊伍。
就好像我是一粒粘在鞋底的沙子。抖落就行,不值得花力氣去碾。
八匹馬,一個侯爺,一個小姑娘。
蹄聲漸遠。
拐進巷口,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長街上,酒樓的吆喝聲又響了起來。小販推著車走過去,車輪碾過我腳邊的石板,"咕咕嚕嚕"的響。
我蹲下來。
慢慢地,把頭埋進膝蓋里。
沒哭。不是不想哭。是身體里的水不夠了,擠不出眼淚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木子木1026”的現代言情,《親爹不舍一文錢,十年后我踏平侯府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聶寒聶崇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鬧饑荒那年,家里人把娘賣了九斤麥。娘說,去找你親爹,京城鎮北侯。餓了三天三夜,我攔住他的馬,求一文錢買個饅頭。他嗤笑一聲,走了。十年后,我提刀入京。這次,換他求我。一光和四年,大旱。從春到夏,一滴雨沒下過。田里的苗剛冒了頭就枯了,蔫成一片焦黃的灰。村口那口老井原本能打出三桶水,到了六月只剩下井底一層黑泥。全村的人圍著那口井排隊,一家分一碗,渾濁的黃湯子都搶著喝。牛死了。張二嬸家的那頭老黃牛倒在地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