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。
那年我二十九。同齡的女人在學化妝、學跳舞，我在靈堂前跪得膝蓋腫了三天。
后來，劉偉上學。
學費、生活費、補課費。
錢不夠的時候，是我賣掉了我媽給我的金鐲子。
那是我媽唯一的嫁妝，走之前攥著我的手塞過來的。
三十二克，賣了三千二百塊。
變成了劉偉的高中學費。
再后來，劉偉結婚。彩禮、婚宴、新房裝修。
十年前買這套兩居室的時候，我問劉建國："寫誰的名？"
他說："寫我和偉子的吧，萬一以后有什么事方便。"
我想了想，也沒多說。
今天我翻出那個房產證——
劉建國，劉偉。
兩個名字。
沒有趙素云。
我又在舊雜志中間翻出一本存折。
戶名：劉建國。
余額：十一萬六千三百。
十一萬。
我每個月買菜超過兩百塊，他就皺眉頭讓我省著點。給小寶買雙新球鞋，都得跟他打半天商量。
我連自己的***都沒有。
這四十年，我幫人做衣服、打零工攢下的每一分錢，都交到了他手里。
"家里統一管賬。"
他說過這句話。
統一管。
管進了他一個人的存折里。
上月二十三號，我的生日。
沒一個人記得。
我自己去超市買了袋速凍餃子，煮了一碗，配個咸鴨蛋。
算過了。
但親家母陳麗華的五十八歲生日——
陳佳提前一周訂了蛋糕和包間。全家去了酒店，劉偉敬了三杯酒，陳佳送了條金項鏈。
席上，陳麗華端著紅酒杯，涂著口紅，穿著新大衣，笑盈盈地沖我說——
"素云啊，你也出去走走嘛。人這一輩子，得為自己活。"
我端著白開水，穿著陳佳淘汰給我的舊毛衣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為自己活。
親家母有退休金、有房子、有女兒女婿捧著。
我有什么？
戶口本上寫著"未婚"。
連個名分都沒有。
我把存折和房產證放回原處。
前門鑰匙轉動，劉建國回來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看他進門換鞋。
"建國。"
"嗯？"
"你當年為什么不去領證？"
他彎腰的動作僵了。
"不是說了么……忙，給忘了。"
"忙了四十年？"
他直起身，眼睛往旁邊飄。
"回頭補上就行了嘛……"
"你兒子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