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都過一輩子了，補那玩意兒干嘛。"
"不管有沒有用，名分總要有。"
劉偉抬起頭，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回老家？來回車票住宿吃飯，少說兩三千。媽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！"
我看著他。
上個月，陳佳**——親家母陳麗華——說想去海南玩一趟。
劉偉眼皮都沒眨，轉了八千塊錢過去。
"你給麗華阿姨去海南花八千，我回趟老家補個證，兩三千你嫌多？"
陳佳坐在旁邊，捂了一下嘴。
笑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。
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"媽，"她慢條斯理放下筷子，"補不補的不影響過日子。您這個年紀了，就別折騰了唄。"
劉偉立馬接上話："就是。"
劉建國始終沒吭聲。從頭到尾，就知道埋頭扒飯。
我坐在油膩的餐桌前，看著面前三個人。
一個裝聾。
一個嫌煩。
一個在笑話我。
沒有一個人覺得，趙素云要一個名分——是正當的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就該做飯、洗碗、帶孩子、不許有需求。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張硬硬的彩票。
沒有結婚證，法律上我跟劉建國就不是夫妻。
他的房子，他的存款，我分不到一分。
但反過來——
我的東西，他們也碰不著。
"行。"
我把手抽出來。
"不補就不補。"
劉偉松了口氣。
陳佳又露出那個笑。
我收了碗筷，洗了鍋，擦了灶臺，拖了地。
跟過去四十年每一天一樣。
但這是最后一次了。
第二章
那天夜里我失眠了。
劉建國在旁邊打呼，轟隆轟隆，震得床架子響。
四十年來我都聽著這個聲音入睡。
今晚只覺得吵。
我輕手輕腳下了床，坐到客廳沙發上，燈也沒開。
黑暗里，我開始算這四十年的賬。
一九八八年，公公查出腦溢血后遺癥，癱了。
那年劉偉三歲。
我白天帶孩子，晚上伺候老人。隔三差五洗帶血的被褥，冬天手上凍瘡裂開滲水，沒錢買護手霜，就抹豬油。
一九九一年，公公走了。
婆婆一口氣哭了七天，身子也垮了。接下來五年，我又伺候了她。
劉建國常年在外打工，一年回來一兩趟。回來就是喝酒打牌，走的時候留一沓零錢。
一九九六年，婆婆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