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他說了多久？”
“從晚上八點多，一直說到十點多。”
“你沒有走開？”
“我走開了。我進了臥室，關了門。他跟進來，坐在床上繼續說。我把被子蒙在頭上，他隔著被子繼續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去廚房切水果。他把燈關了，在黑暗里說話。他說，‘你信不信，你連離開我的勇氣都沒有’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我沒有回答。我把水果刀從刀架上抽出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沈牧沒有催她。
“我回到臥室的時候，他還坐在床上。他沒有開燈，窗簾是拉著的，屋子里很黑。我說了一句什么，我已經不記得了。他說了一句話，我記得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他說，‘你不敢’。”
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然后你就刺下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刺在哪里？”
“胸口。左邊。”
和法醫說的致命傷位置一致。
“刺完之后呢？”
“他把手放在刀上。”
沈牧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用兩只手握住刀身。”
“你是說，刺完之后，他抓住了刀刃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的手上有沒有傷？”
“有。很深。”
老林后來的補充報告證實了這一點——常致遠的雙手手掌上有兩道很深的割傷。角度和力度分析表明，這兩道傷口是在刀已經刺入身體之后，雙手主動握住刀刃造成的。
不是自衛。不是本能。
是一個人，在刀已經刺進自己胸膛之后，用雙手握住了還插在身體里的兇器。
沈牧見過上千個案子，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。
“你刺完之后，刀還在他身上嗎？”
“在。他的手握著刀，我松開了刀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站了一會兒。他看著我。隔了多久，我不知道。可能很久，可能很短。然后我去了浴室，開了水，洗了手。”
“你洗了多久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你不打120？”
“我沒有電話。”
“你的手機就在床頭柜上。”
何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沈牧合上記錄本，站起身。
“何念，我現在正式通知你，你因涉嫌故意**被刑事拘留。”
他以為她會點頭，或者沉默，或者說出那句她已經說過很多次的“我知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