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花，看見陽光里漂浮的灰塵。一切都那么清楚。
我還活著。
不，不是活著。
我重生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渾身發抖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我想笑，又想哭，喉嚨里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。
窗外的丫鬟探頭進來：“夫人？您醒了？”
我認得她。
翠兒。
我的貼身丫鬟。前世她后來被蘇婉兒收買了，出賣了我所有的秘密。但那是三年后的事。現在的她，還是那個忠心耿耿的翠兒。
“夫人，您怎么哭了？”她慌了，趕緊跑過來，“做噩夢了？”
噩夢？
不。那不是噩夢。那是上輩子。
“沒事，”我擦了擦眼淚。
上輩子，我這雙手抱過她，喂她吃過藥，給她梳過頭，繡過衣裳。這輩子，這雙手要用來掐斷她的路。
“翠兒，給我打水洗臉。”
“誒。”
真好。能感覺到疼，能看見光，能重活一次。這些從前我從不稀罕的東西，現在每一樣都讓我想哭。
蘇婉兒，陸修遠——
上輩子你們欠我的，這輩子，我要一個一個地討回來。
“夫人，水打好了。”翠兒端著銅盆進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個人。
我抬起頭。
蘇婉兒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一碗粥，笑盈盈地看著我。她穿著鵝**的裙子，頭發扎成雙髻。十五歲的少女，干凈得像一張白紙。
可我知道這張紙下面寫著什么。
十年。我養了她十年。她生病了，我整夜整夜守著。她怕黑，我陪她睡到十歲。她被人欺負了，我替她出頭。她想要什么，我從來沒有說過不字。
我把心掏出來給她。她把我的眼睛挖了。
這就是我養大的閨女。
這就是我捧在手心十年的女兒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想著上輩子最後那些日子——她坐在柴房外面，跟我的丈夫調笑。她故意提高聲音，讓我聽見每一個字。
而現在，她站在我面前，端著一碗粥，叫我娘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臉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她的演技能騙過前世的我，騙不了現在的我了。
“娘，您醒了？我煮了粥，趁熱喝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、糯糯的，像糯米團子。
前世我最愛聽她叫我娘。每次她這樣叫我，我都覺得收養她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決定。
“娘？”
她